齐姝收起脸上的表情,认真回望她的老师,“我与离光本就非一人。”
取其精华,令糟粕也为她所用,方为君道。
你若只想着学我,那便只能成为第二个魏离光,而非齐姝。
嗯,离光说得,她也觉得……善!
陶太傅低头一笑,“也罢也罢。”
齐姝一礼,“老师受累,若您觉得她们二人太过……”
陶太傅抬手打断她的话,“一日为师,终身是师,今后该如何教导我心中有数。”
齐姝乖巧极了,“老师慧极。”
您知道怎的今日还来寻我骂了半个时辰?
“朝堂上需要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平静极了的一句话,却让齐姝面色突变,抬头时,只见陶太傅已转身离去。
良久,齐姝笑了。
老师啊老师,小时功课偷懒瞒不过您,大了青天换日同样逃不过您的法眼。
齐姝与魏离光何其有幸得您这样一位恩师。
————
魏离光风尘仆仆至卢城。
卢城中已是草木皆兵的严峻。
余高亲来接魏离光。
“主上。”
魏离光随着他于城中快步急行,耳边传着的是他低声又清晰的将卢城安排尽数道来。
有余高在,至少在阴险层面长信王那边是只能自讨苦吃的。
贺敬元也从一开始对余高计谋的一脸不赞同和他对长信王行动推测的“你在逗我”,到后来的“长信王那老匹夫果真愈发阴险”,再到如今的倚重,也不过短短一个月。
魏离光听罢改了几处余高的放手一搏,改为防守一波,又在余高一脸可惜的神色中问道:“贺将军如今可有空见我?”
余高点头,“贺将军听闻您要来,已在书房等您。”
魏离光眸色如炬,“带路。”
贺敬元与魏离光多年后的再次重逢既没有贺敬元曾经想象中的刀剑相向,也没有余高臆想中的师徒情深,有的只是淡然,就好像昨日两人才在校场指点过武艺。
余高低眉顺眼退下,关门,又与冷脸鸾刀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书房内,贺敬元望着魏离光,神色中皆是满意,“你长大了。”
都道武安侯乃是他贺敬元最惊才绝艳的学生,其二是李怀安,然他自己知道,眼前的魏娘子才是他最欣赏的学生。
对于这个观点,魏相曾很是赞同地与他浮一大杯。
只是后来……世事无常。
魏离光垂首一礼,“将军。”
那是学生对老师的礼。
贺敬元不再多话,将桌子上的盒子移到魏离光面前。
盒子上有封条,上面写着相爷亲启。
“这是本要送往京城的。”
魏离光抬手按在盒子上,“猜到了。”
若没有谢征的阴差阳错,没有她不肯放弃,这盒子便是樊家姐妹的护身符。
她撕掉上面的封条,盒子里是一枚军令和一封信。
魏离光拿起军令,不用入手她便知晓那是假的,因为真的就在她手里,她管魏严要的。
贺敬元见她在看,轻声道:“令是假的,命却是真的。”
而那封信……是盖着魏严私章的调兵增援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