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离光跟谢征听了是半点儿没信。
大家分属敌对阵营,真要因为对方三言两语就深信不疑,那长信王早已拿下西北之地。
齐旻这样步步为营,自然也知晓都是八百个心眼子的,谁信空口白牙谁蠢蛋。
但……不急。
他看了眼谢征,而后款款起身,“在下诚心诚意,肺腑之言也已说尽,武安侯与魏大小姐不妨考虑考虑,时不等人,还请尽快。”
说罢还风度翩翩与两人一礼,而后自顾自往外走。
楼阁之中便只剩下魏离光与谢征。
“怎么看?”
“理由浅薄,不足以取信。”
谢征望着外头澄清的湖面轻声道:“若你我皆未给他想要的答复,你猜他下一步是抛出更高的筹码,还是干脆将我们一网打尽?”
魏离光没答他的问题,只是指尖轻敲桌面。
“笃,笃,笃……”
谢征并不打扰,起身立于窗边,低头望着下面齐旻带人离去。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齐旻竟转身望来,精准对上后,他笑着一欠身,复又转身继续往外走。
谢征面不改色饮尽手中茶。
此人绝非常人。
身后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他转身望来,正好对上魏离光徒然亮起的眼眸。
“你是为何突然想起查十六年前瑾州一案的?”
随着魏离光此问,电光火石之间,谢征脑子里一直没串起来的线端似乎迫不及待要接上正轨。
隔日。
樊家来了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那日在溢香楼随齐旻而来的临安米铺掌柜,赵询。
彼时家中只谢征一人,想来赵询也是特地打探好了才来的。
人一来,恭恭敬敬行礼,而后二话不说呈上一枚印鉴。
那枚印鉴谢征看了都眉头一跳,“这是……东宫之物。”
赵询说得轻巧,“昔年那场大火里逃出来的,自然拿着东宫之物。”
谢征看着赵询,“随元淮知道你的身份吗?”
“自然,主上乃明主,自该坦诚相待。”
谢征勾唇,笑得不置可否。
“侯爷,您刚开始查瑾州案,杀手接踵而至,您就没有半分疑心吗?”
谢征依旧不答。
赵询继续放出筹码,“当年太子与您父亲一同惨死瑾州,紧接着皇帝禅位,东宫失火……侯爷,我于主上手下多年,借着主上的势费尽心机查探当年实情,种种迹象表明,当年之事与魏严息息相关啊!”
谢征终于抬头看向赵询。
赵询一瞧有戏,连忙继续道:“我们的人还查到,就在侯爷开始查瑾州案,魏家死士频动,杀了十来位曾经效力于魏严之人,侯爷,其中关联为何……我相信您心中已有定数。”
谢征还真有了定数。
按赵询所言,樊家夫妇之死,真的是因孟丽华这个漏网之鱼,还是说……樊二?
脑海中樊家祖传的刀与樊长玉杀猪的手法一一自脑海浮现。
昔年孟家小姐可不会这等军中之人才会的手法与锻刀之法。
赵询观谢征脸色,连忙再接再厉,“侯爷,魏严势大,魏娘子更是谋算过人,您身边……危机四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