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的忍耐克制,那双深邃眼眸此刻充盈着的是暴烈的渴求。
樊霄将他对她的奢求尽数展现于她的面前。
只是,他未奢望她的爱,也未奢求着她会有理由去爱他。
其实随便什么理由,只要那个理由能让他心想事成,与恶鬼做交易也不错。
但他太了解他了,如鱼之于水,如土之于木。
至于她是怎么样的人,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他当然明白,是利刃和暗器,是救命的良药和穿肠的毒药,她是矛盾又合理的。
可那又怎样,他不在乎她究竟是怎样的人,也不在乎她究竟是如何对待他的。
他是来爱她又不是来研究她的。
樊霄已经放弃用李潆息的优点来证明他的爱,他在李潆息身上深刻明白,爱与命运抵死难分,上一秒或许认命,但下一秒,只要她站在那里,失去的心气自会裹着爱的糖衣高歌破阵。
樊霄也从未奢求过李潆息会回报他的期待,在无数个梦到她后醒来的无眠之夜,他万分冷静的接受这份爱的永无止尽和不肯熄灭。
万种选择里,樊霄无条件的沉沦其中。
意识逐渐模糊,可他不甘心闭上眼,眼角的泪顺着眉尾落下,里面的血丝光泽靓丽。
他不听话了,应该的……
唇角的笑再度拉扯着,而颈上的手却在这时松开。
求生意识下的喘息与咳嗽在下一个眨眼后响起。
李潆息面带欣赏地低头,居高临下望着樊霄。
红透的皮肤,暴起的青筋,充血的眼眶,以及……脸上的泪。
她欲后退看个全景,却在刚做出动作的下一秒被他伸手扣至面前。
随后,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就贴上了她的小腹,紧扣在她腰间的手臂在颤抖,不,应该说他这个人都在颤抖。
樊霄在哭。
李潆息甚至能听到他委屈的抽泣声。
瞧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叹声溢出唇齿。
“被刺杀的好像是我吧?”
所以兄台,你到底在哭什么哭?
樊霄没抬头,闷声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又一声带着哭腔的对不起充斥耳边,可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明白,这些“对不起”所要叙说的不是从前,而是今后。
许婷说小霄哥哥像潆息姐。
她说的很对。
樊霄身上的所有阴暗都与李潆息身上的某些特质如复制粘贴。
比如面上笑得比谁都诚恳,实际都不必背过身,手已经毫不犹豫掐上对面的脖子了。
再比如他们对爱。
李潆息没有爱过谁,但如果有,那她大概会比樊霄更疯狂一点。
所以樊霄的对不起是提前句,他热爱她,以后也一定会更过分,对不起提前说了,潆息啊,你一定会原谅我吧……
李潆息垂眸望着蹭来蹭去的黑色脑袋,无甚表情的脸突然展颜勾笑,垂在一侧的手抬起,轻轻抚摸着樊霄的后脑勺,红唇张合,轻声说着:“我……宽恕你。”
暖色灯光下,墙壁上浮雕的菩萨像上的半张脸与李潆息的侧脸映衬,好像……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