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尽毫不在意地蹲在纪伯宰面前,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见夜草,“见夜草唯有莽浮林才有,算是百年一遇的珍贵药材!”
她这才有空抬头望着纪伯宰,“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孩子你听我的,你拿它没用,给我,都给我吧,只有我才能让这好东西死得其所啊!
纪伯宰望进这双明亮的眸子内,“你医术高绝却无门无派,手下所制的药效果比之外面的佳品更上一层楼,甚至……”
他的眉眼骤然锋利起来,“黄粱梦的药方只存在于已经覆灭的章尾山博家,可楼姑娘你竟然能在短短几日内便着手制出了真正的黄粱梦。”
纪伯宰垂在大腿上的手抬起,轻轻扣在楼雪尽的脖子处,“楼姑娘,你可还有什么未尽的身份呢?”
而楼雪尽在听闻他提起博家时,脸上的表情为之一顿,这一顿也清晰地落入纪伯宰眼中,于是,那只手便用力了几分。
纤细的手终究是扣上了纪伯宰的手腕,葳蕤灯火下,是两人不肯退后的眼。
对峙的时间好像很久,又好像极短。
终于,还是楼雪尽率先开口,“你,问一个早已覆灭的医药世家做什么?”
这一问却似回答了纪伯宰方才的问题。
脖子上的大手松开,而她的手却依旧扣在他的手腕上,也随着他的动作起落。
此刻,纪伯宰的神情是温和又怀念的,“听闻你自小便在山野间住着,这么多年从未下山,按理来说,你是不应该直知晓博家,以及它的……覆灭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他的泪。
楼雪尽望着眼前的人,扣在他手腕上的手已把出他此时的脉搏。
悲恸,哀彻,愤怒。
她终究是开了口,“多年前,我于章尾山采药时曾见过一场不知从哪儿传回的魂飞魄散。”
指尖脉搏随着她的话语加速跳动。
“我不知那是谁,也不知为何被我瞧见,只是那消弭后的场景……整座章尾山都在悲伤。
至于我为何会制作黄粱梦……你可以理解为天赋使然,我生而为医,这便是答案。”
这是她少数的实话实说没吹牛逼了。
门外狂风骤雨,而屋内……
纪伯宰将手中的见夜草递给楼雪尽,“你能用它制出治愈先天五衰之症的药吗?”
楼雪尽接过,毫不犹豫答:“小意思。”
嗯,这句也没吹。
她觑着纪伯宰的脸色,难得有些小心翼翼道:“那个……据我所知,心有巨大执念之人被迫魂飞魄散时才有可能造成这样的情况……”
简而言之,不论那人是谁跟纪伯宰什么关系,她指定是被人给害了的。
良久,才听得纪伯宰答:“我知道,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楼雪尽重重点头,“嗯,因果循环,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纪伯宰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
吃豆腐上瘾了还?
楼雪尽忍了又忍,没忍住道:“两个时辰前我没拿的报酬现在能补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