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低位嫔妃示好

接连几日，静云轩的份例都透着敷衍——青菜带着黄斑，糙米饭里偶尔能挑出砂石，连平日里最普通的豆腐汤，都稀得能照见人影。春桃去御膳房理论了两次，每次都被刘管事以“食材紧缺”为由打发回来，回来时还总带着些委屈的红眼眶。

林薇倒也看得开，索性让春桃在后院辟了块小地，种上些易活的青菜，又托相熟的小太监买了些米粮，虽算不得宽裕，倒也不用再看御膳房的脸色。

这日午后，林薇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翻着原主留下的旧书，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春桃探头一看，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娘娘，是陈才人和李答应来了！”

林薇愣了愣。陈才人和李答应与原主同为末等嫔妃，住处离静云轩不远，平日里虽偶有往来，却也只是点头之交，今日怎么会突然上门？

她刚起身，就见两个穿着素雅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陈才人性格温婉，手里端着一个食盒；李答应性子爽朗，一进门就笑着开口：“林姐姐，听说你前几日病了，我们一直没来探望，今日特意炖了些银耳羹，给你补补身子。”

陈才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林姐姐，这几日瞧着御膳房对你的份例不上心，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这点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林薇看着两人真诚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连忙请她们坐下：“多谢妹妹们惦记，快坐，春桃，倒茶。”

闲聊间，林薇才慢慢摸清了两人的来意。原来陈才人和李答应家世也颇为低微，在宫中同样备受冷落，近日听闻林才人敢在皇后生辰时动心思，便想着过来结交一番，说不定能互相有个照应。

“林姐姐，”李答应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咱们在宫里孤苦无依，若是能抱成团，总比单打独斗强。你脑子活络，又有主意，不如咱们以后多走动走动？”

陈才人也点点头：“是啊林姐姐，上次皇后娘娘驾临静云轩，虽看着是敲打，可也说明娘娘注意到你了，这说不定也是个机会呢。”

林薇心里一动。她正愁在宫中没有盟友，陈才人和李答应主动示好，倒是个意外之喜。她刚想开口应下，却见春桃端着茶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凑到林薇耳边低声道：“娘娘，皇后宫里的张嬷嬷，在院外看着呢。”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抬眼看向院门口，果然瞥见一个穿着深青色宫装的身影，正是那日跟着沈清晏来的掌事嬷嬷。

陈才人和李答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林薇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张嬷嬷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她在这里，岂不是代表皇后知道了她们的往来？

“林才人，”张嬷嬷没进屋，只是站在院门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说，近日天气转凉，各宫嫔妃都该安分休养，少些往来走动，免得扰了宫规。陈才人与李答应若是无事，便回自己宫里去吧。”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三人透心凉。陈才人和李答应哪里还敢多待，连忙起身，对着张嬷嬷的方向行了一礼，匆匆告辞离开，连带来的银耳羹都忘了带走。

张嬷嬷看着两人走远，才转头看向林薇，目光锐利：“林才人，皇后娘娘仁慈，念你初入宫不懂规矩，才屡屡提点。你若是再不安分，惹得娘娘动怒，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林薇垂着头，指尖攥紧了衣袖，低声道：“臣妾谢皇后娘娘提点，日后定当安分守己。”

张嬷嬷没再多说，转身便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林薇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已满是冷汗。

春桃端着那碗还温热的银耳羹，小声道：“娘娘，皇后娘娘这是……不想让您和其他低位嫔妃来往啊。”

林薇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银耳羹，轻轻舀了一勺，却没什么胃口。她终于明白，沈清晏的掌控远不止于份例和赏赐，更渗透在后宫的人际关系里。她想拉拢低位嫔妃抱团，沈清晏只需派一个嬷嬷出面，就能不动声色地打散她们的心思。

这便是世家嫡女的人脉网和威慑力——她不用亲自下场，身边的人、宫里的规矩，都能成为她的“武器”。而自己，空有现代思维，却没有根基，没有人脉，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林薇将银耳羹递给春桃：“你喝吧，我没胃口。”她站起身，看向院外阴沉的天空，心里清楚，沈清晏的敲打不会就此结束，她若想在这后宫活下去，甚至活得好，还需要更谨慎，更有耐心。

只是，这份耐心，又能支撑她走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