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田中裕贵是被一阵温暖而和煦的阳光晒醒的。
那阳光不似写字楼的冷白荧光,带着一种毛茸茸的、松软的质感,轻柔地洒在他的眼皮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也不是医院那惨白的消毒灯,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海洋——盛开的向日葵田!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如轻纱般笼罩在连绵的花田间,沾染着晶莹的露珠,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出无数细碎而梦幻的金色光点。
微风拂过,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波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草香,还夹杂着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淡雅而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这……是哪儿?”
裕贵茫然地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格纹衬衫,搭配着一条卡其色的宽松长裤,脚上是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帆布鞋。
这身打扮…他记得自己昨天明明穿着那套穿了快三年的深灰色西装,因为赶报告,袖口甚至还磨破了一个小洞。
“我……我的西装呢?”
他慌忙在身上摸索,却只摸到了粗糙的布料和口袋里几枚冰凉的硬币。
就在这时,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同样叫做“田中裕贵”的少年,和父母一起搬进了春日部市郊的一栋老旧木屋;
青年时考上了东京的一所大学,毕业后留在东京工作,成为了一名标准的“社畜”;后来因为公司裁员而失业,带着一身疲惫和积蓄回到春日部,不久后便在一场意外中去世……那场意外,似乎就是几天前的事?
“所以……我现在所在的身体,是那个失业后回到春日部的田中裕贵?”裕贵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哟,年轻人,你醒啦?”
一个略带沙哑的、充满好奇的妇人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裕贵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正站在田埂上,手里挎着一个菜篮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她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是附近常见的那种热心肠的“妈妈桑”类型,脸上带着和善却也带着几分探究的笑容。
“阿……阿姨您好。”裕贵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下意识地想用标准的东京腔搭话,但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属于春日部本地的柔和口音。
妇人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哎呀,外地来的?还是说……你就是我们家隔壁新来的房客?”
“隔壁?”裕贵愣住了。
他顺着妇人的目光望去,穿过那片向日葵田,在不远处的树林边缘,果然看到了一栋熟悉的小木屋——红墙绿瓦,带着一个小小的庭院,那不正是动画里野原家隔壁的房子吗?他小时候看《蜡笔小新》,还曾羡慕过野原家能住在这么方便的地方。
“是啊,”妇人热情地指了指那栋木屋,“那间屋子空了好一阵子了,前两天听美伢说,好像有中介领了个年轻人来看房子,说是要租下来。你该不会就是那位新房客吧?瞧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吗?”
裕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望着那栋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破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木屋,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诞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猜测——这个世界,会不会和他曾经沉迷过的那款名为《星露谷物语》的游戏,以及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收看的《蜡笔小新》动画,有所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