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巡演大巴停在高速服务区时，雨还没停。陈奕恒抱着吉他靠在窗边，看着陈浚铭抱着两听可乐从便利店跑回来，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像片深色的云。

“给。”陈浚铭把其中一听塞进他手里，瓶身带着外面的凉意，“刚跟司机师傅打听了，前面路段积水，得在这儿多等半小时。”

陈奕恒拧开瓶盖喝了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轻微的痒意。他瞥到陈浚铭手腕上红了一片，是早上搬设备时被琴盒蹭到的，此刻被雨水浸得更显眼。“手没事？”他伸手想碰，指尖快碰到皮肤时又收了回来，转而从背包里翻出创可贴，“贴上。”

陈浚铭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上面印着幼稚的小熊图案，忍不住笑了：“恒恒，你包里怎么还备这玩意儿？”

“上次你说喜欢这个图案。”陈奕恒说得轻描淡写，视线却飘向远处的雨幕。其实是上周在后台，他听见陈浚铭跟化妆师姐姐念叨这创可贴可爱，转身就去便利店买了一板。

大巴重新启动时，陈浚铭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地往陈奕恒这边偏。陈奕恒放慢了拨弦的动作，指尖在吉他弦上轻轻滑过，弹出不成调的旋律。车过隧道时，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陈浚铭蹙着眉呓语，像是在说什么。

等出了隧道，阳光涌进来的瞬间，陈浚铭猛地惊醒，脸颊蹭到陈奕恒的肩膀，带着温热的触感。“抱歉……”他慌忙坐直，耳尖泛红。

陈奕恒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刚好像听见你说冷。”

晚上住酒店时，陈浚铭果然发起烧来。陈奕恒拿着体温计回来时，看见他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唇却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恒恒……你去哪了？”

陈奕恒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烫得惊人。“在这儿呢。”他放柔了声音，“医生说先物理降温，我去拿毛巾。”

毛巾敷在额头上时，陈浚铭瑟缩了一下，却伸手抓住了陈奕恒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抓得很紧。“别走……”他迷迷糊糊地说，“刚才梦到你不见了，巡演只剩我一个人……”

陈奕恒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汗湿和微颤。“不走。”他低声承诺，“明天烧退了，我们去篮球场，上次没打完的那场，补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陈奕恒看着陈浚铭逐渐安稳的睡颜，忽然觉得，这场漫长的巡演路上，有个人能让他这样牵着手等待天亮，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