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烫的镜影

口袋里的镜子烫得像块小烙铁，我攥着布料往回缩了缩手，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雾里的影子——黑衬衫、银钥匙，不用想也知道是清辞

他没靠近，就站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指尖转着钥匙，眼神在我和阿哲之间晃，没什么温度

阿哲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左手腕的“缝”又亮了些，他不得不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清辞嗤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精准落在我发烫的口袋上

我赶紧摸出口袋里的碎片，镜面滚烫，映得我指尖发红，更让我心惊的是，镜面里没照出我的脸，反而映着阿哲手腕的“缝”——缝里好像裹着团小雾，正慢慢往外冒

小雅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额角沾着汗，一把抓住我拿镜子的手，往阿哲的方向递

她的力气比我想象中大，我的手被她带着往前凑，离阿哲的手腕只剩半尺远

阿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往后退，甚至踉跄着撞在了雾里的树干上，树干软得像棉花，被他撞得陷下去一块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左手死死捂着腕子，指缝里漏出“缝”的白光

他的急不像是演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滚烫的镜子，心里乱成了麻：小雅说镜子能帮我们逃，阿哲说镜子会害我们，到底谁在说真话？

小雅拽着我的手更用力了

小雅的话戳中了我心里的疑惑，可看着阿哲痛苦的神情，我又犹豫了——万一阿哲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镜子真的会害了我们呢？

脑子里那点“小雅是不是太急了”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她和我一样想逃出去，急是应该的，我不能因为阿哲的几句软话，就怀疑想帮我的人

阿哲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左手腕的“缝”好像更宽了，白光都弱了些

小雅气得红了眼，直接推着我的手往阿哲腕子上靠

就在镜面快要碰到阿哲手腕的瞬间，清辞突然伸手，用钥匙柄敲了敲我的手背

力道不重，却让我的手顿了一下，镜子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碎成了好几片

小雅气得跳脚，蹲在地上想捡镜子碎片，却被清辞用脚轻轻踩住了手背

清辞的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盯着阿哲

他顿了顿，用鞋尖把碎片往雾里踢了踢

他的话像盆冷水，浇得我瞬间清醒了些

我看着阿哲，他已经直起了身子，虽然脸色还是白的，但捂着腕子的力道松了些，“缝”的白光也恢复了之前的亮度，刚才那股虚弱劲儿，好像淡了点

我刚想开口问什么，阿哲就先一步走过来，拉过我的手检查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个急得快崩溃的人不是他

清辞在一旁看着，嘴角挑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话，只是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镜子碎片，直到碎片被雾裹住，看不见为止

小雅蹲在地上，看着碎片消失的方向，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可我没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指缝里还夹着一小片我没看见的、更碎的镜影

阿哲站在雾里，和清辞对视了一眼，两人没说话，却像交换了什么信号

清辞转了转手里的钥匙，转身往雾深处走，只留下一句淡得像雾的话

阿哲没反驳，只是低头帮我拍了拍衣襟上的雾屑，语气温柔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道“缝”的白光，好像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口袋里还留着镜子发烫的余温，我攥了攥手心，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疑惑，又被“想逃出去”的念头压了下去，只是隐约觉得，刚才那一幕里，好像所有人都藏着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