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诛仙大阵的轰鸣声在仙京上空回荡，道道血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升起，将整个天界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红色之中。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君吾却显得异常平静。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陷入了无间深渊的陷阱！”灵文真君难以置信地瞪着君吾，脸色惨白。

君吾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从始至终，我都知道暗月的计划。无间深渊之行，不过是引蛇出洞的计策罢了。”

风信上前一步，长剑直指灵文：“暗月在天界的所有据点都已被控制，束手就擒吧，灵文。”

灵文真君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与绝望：“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诛仙大阵已经启动，除非有上神愿意以自身神魂为祭，否则整个仙京都将化为灰烬！”

慕情心中一紧，看向君吾。只见帝君神色依然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丝决然。

“谁说一定要上神献祭？”君吾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的玉印，“你们可认得这个？”

灵文真君瞳孔骤缩：“这是...乌庸的神格玉印！你竟然...”

“我将他镇压在无间深渊，就是为了今日。”君吾的声音冷峻，“以叛神之神格，祭诛仙之邪阵，再合适不过。”

说罢，君吾将玉印抛向空中，双手结印。玉印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与血色阵法相抗衡。整个仙京剧烈震动，仿佛天地都将崩塌。

“不！你不能这样！”灵文真君疯狂地扑向君吾，却被风信一剑拦住。

慕情站在君吾身侧，警惕地守护着他施法。在耀眼的光芒中，他看见君吾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法术对他消耗极大。

“帝君...”慕情轻声唤道，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他。

君吾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但慕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就在玉印与阵法激烈对抗之际，异变再生。一道黑影突然从灵文真君体内冲出，直扑君吾而去！

“小心！”慕情想也不想，挺身挡在君吾面前。

黑影击中慕情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贯穿全身。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只见怀中那枚君吾所赠的玉佩绽放出柔和的金光，将黑影牢牢挡住。

“暗月之主，终于现身了。”君吾冷声道，手中法印一变，玉印的光芒更盛。

黑影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嘶哑的笑声：“君吾，八百年了，你还是如此自负。你以为凭借乌庸的神格就能破解诛仙大阵吗？”

君吾嘴角微扬：“谁说我只准备了乌庸的神格？”

话音未落，君吾突然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神血浮现在空中。与此同时，他从袖中取出三枚不同的玉印，与乌庸的那枚一同悬浮在四方。

“这是...当年叛乱中陨落的三位上神的神格！”暗月之主的声音首次出现了惊慌，“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八百年的恩怨，是时候了结了。”君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四枚神格玉印在空中旋转，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诛仙大阵的血色在这纯净的光芒中逐渐消散，暗月之主的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开始分崩离析。

“不！君吾，你永远不会知道全部的真相！暗月只是...”黑影的话未说完，便在光芒中彻底消散。

随着暗月之主的消失，诛仙大阵也彻底瓦解。仙京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满地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灵文真君瘫倒在地，面如死灰。风信上前将他制住，押解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后，慕情才感到一阵虚脱。他转头看向君吾，却发现对方面色苍白，身形微晃。

“帝君！”慕情急忙上前扶住他。

君吾靠在他肩上，轻轻摇头：“无妨，只是消耗过大。”

回到神武殿，君吾屏退左右，只留慕情一人在侧。他卸下威严的面具，显得异常疲惫。

“今日多谢你。”君吾轻声道，“若不是你挡那一下，我未必能顺利完成法术。”

慕情摇头：“是帝君早有准备，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中注入了我三成的神力。”君吾坦言，“我不能再承受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慕情心中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八百年前的叛乱...乌庸神君他...”

君吾的眼神黯淡下来：“乌庸曾是我最信任的友人，却在暗月的蛊惑下背叛了我。那场叛乱中，我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人。”

他站起身，走向那面面具墙，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形态各异的面具：“每一个面具，都代表着我曾经扮演的一个角色。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慕情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在我面前，您不需要戴任何面具。”

君吾转头看他，眼中情绪翻涌。良久，他轻声道：“今日之后，仙京将迎来新的秩序。而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共同面对。”

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慕情在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看到了罕见的脆弱与真诚。

“我会的。”慕情郑重承诺，“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在您身边。”

君吾微微一笑，伸手取下墙上那张素白的面具——与赠予慕情的那张一模一样。他将面具轻轻戴在慕情脸上，然后在面具的额间落下一吻。

“以此为誓，”君吾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从今往后，你我同心，共守这天地清明。”

面具下的慕情微微脸红，却坚定地握住了君吾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暖流在两人之间流转，那是比任何誓言都要牢固的羁绊。

窗外，仙京的灯火渐次亮起，映照着这对携手面对过往与未来的有情人。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