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梦

“阿娘！我要吃糖葫芦！”

清脆的童声在街市上响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孩拽着贵妇人的衣袖，轻轻摇晃着。那贵妇人面容温婉，却隐约透出一丝病态的苍白，她宠溺地用指尖点了点女孩的小脑袋。

“你呀，贪吃鬼。”

女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

“阿鸢最喜欢阿娘了！”

声音软糯甜美，像是含着蜜糖般诱人。

“调皮。”

贵妇人忍俊不禁，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女孩的头发如同雪一般纯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一个紫衣丫鬟快步上前，手心里放着一块银子，递给了路边的小摊主。

摊主是个瘦弱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衣服上满是补丁，发色暗淡，与眼前这位洁静的白发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女孩见到那块银子后慌忙摆手，嗓音细弱蚊蝇：

“夫、夫人，太多了，我找不开……”

沐子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闪了闪，轻轻拉了拉沈青莲的衣角。沈青莲会意，俯下身来，温声问道：

“孩子，你家大人呢？”

不等小女孩回答，一旁另一个摊主愤愤地抢过话头，语气中满是不平：

“夫人，您有所不知啊！这孩子的娘亲被晋王当街纵马撞死了，连她爹去讨公道也被害了性命……唉，真是造孽啊！”

小女孩垂下眼帘，双手攥紧成拳，沉默不语。沈青莲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柔软又悲悯。这时，沐子鸢急切地仰起脸，拉着母亲的手撒娇道：

“阿娘，我要我要，我要养她”

沈青莲无奈地瞥了女儿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小女孩，耐心询问：

“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吗？”

小女孩低声答道：

“还、还有个妹妹……”

沈青莲身旁的丫鬟掩嘴轻笑，半开玩笑地说：

“孩子，我们是将军府的人，我家小姐看中了你。只要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如何？”

“可是……我妹妹……”

小女孩刚想解释，便被沐子鸢激动地打断。

“也来也来也来！将军府养得起！”

沐子鸢眉飞色舞，兴奋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小女孩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沈青莲，声音颤抖而怯懦：

“真……真的吗？”

沈青莲笑得如春风拂面，语气温柔而坚定：

“千真万确，正好我家鸢儿缺几个玩伴。”

“好……我愿意。”

女孩哽咽着说道，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磕头感谢。然而头未触到地面，沈青莲已伸手扶住了她。

“好孩子，不用这样。带你妹妹一起吧。”

画面骤然扭曲，熟悉的场景化作模糊的光影。剧烈的头疼袭来，像是有人用钝器生生劈开颅骨一般。沐子鸢猛地坐起身，双手捂住额头，拼命压抑着呻吟声。辫子上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疼痛渐渐退去，她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叹气——又是梦，为什么这两天总是梦见小时候的事？难道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盘腿坐在床上，她百思不得其解，最终索性唤了一声：

“淮儿，淼儿，过来一下。”

房门应声而开，两名少女款款走了进来。她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金发碧眼，身材挺拔，唯独左侧脸颊有颗痣的是淮儿，头发微卷的是淼儿。两人均穿着弟子服，但明显能看出身份不同，她们只是普通弟子，而沐子鸢，则是嫡传弟子。

“小姐。”

淮儿微微行礼，神色恭敬。淼儿则开心地跑近床边，灿烂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顽皮。

沐子鸢抬眸看了她们一眼，幽幽开口：

“明儿我要回府。”

淮儿闻言略微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担忧。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找白仙师禀告。”

说罢，伸手拎起淼儿的衣领，将还在挥手说:

“小姐再见”

的淼儿拉出了房间。

“小姐再见——”

淼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调皮。

沐子鸢朝门外挥了挥手，随后倒回床上，任由自己的思绪继续飘散，铃铛的余音仍缭绕在耳边，仿佛在嘲笑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烦躁的捂上了耳朵，躺到床上强行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