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再起与他的维护

天台交锋之后，林清在学校里更加谨慎了。她尽量减少单独行动，避免和顾夜宸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连眼神交流都能免则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关于她和林澈关系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下，朝着更恶意的方向发展。

这天午休，林清去卫生间，刚走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其中以赵倩的声音最为尖刻。

“...要我说，她肯定不是林澈学长的亲妹妹！林家什么时候多出个女儿了？八成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穷亲戚，死皮赖脸贴着林家，逼着林澈学长承认的！”

“就是！看她那寒酸样，天天跟那个特招生苏小婉混在一起，物以类聚！”

“说不定更离谱，是林澈学长包养的...故意叫姐掩人耳目呢？不然林澈学长干嘛对她那么好，还老是来找那个苏小婉，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林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她可以，扯上小婉和林澈，触了她的逆鳞。

她猛地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外面洗手台前的几个女生吓了一跳，尤其是赵倩，看到林清阴沉的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继续说啊。”林清的声音很冷，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她们，“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说得挺欢吗？”

“我...我们说什么了？你少血口喷人！”一个跟班壮着胆子反驳，但声音发虚。

“有没有血口喷人，你们心里清楚。”林清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恶意造谣，诽谤同学，按照校规，不知道要记多少过？扣多少分？或者...需要我请律师来跟你们谈谈名誉损害的问题？”

她提到“律师”，几个女生的脸色顿时白了。她们家境虽好，但毕竟只是学生，对法律有种天然的畏惧。

赵倩强装镇定：“林薇！你少吓唬人！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清停在她面前，目光冰冷，“重要的是，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我、关于林澈、或者关于苏小婉的闲言碎语，不管是谁说的，我都会算在你们头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顺便说一句，赵氏集团最近好像有个项目很想和林氏合作？你说，如果林氏未来的继承人知道他家妹妹在学校被人这么‘照顾’，会不会影响赵董的心情？”

赵倩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她家确实一直在试图攀附林家这棵大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大可以试试。”林清懒得再跟她们废话，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滚。”

几个女生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林清看着镜子里自己冷冽的眉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这种小打小闹的校园欺凌，比起她处理的帮派事务根本不值一提，但牵扯到她在意的人，还是让她心烦。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王老师抱着一摞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这次随堂测验，整体成绩很不理想！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用了超纲的方法解出来了，但是——”他语气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视全班，“这种方法，不是你们现阶段应该掌握的！”

同学们面面相觑。

王老师抽出一份试卷：“林薇！站起来！”

林清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

“这道题，你用到了高等数学的洛必达法则！说！是不是提前偷看了答案或者用了什么搜题软件！”王老师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怀疑。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清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也有担心的。

苏小婉紧张地攥紧了手。

林清愣住了。偷看答案？搜题软件？她需要吗？

她只是觉得用常规方法步骤太繁琐，直接用最简洁的方法解决了而已。

“王老师，我没有。”她平静地回答。

“没有？”王老师显然不信，“那你怎么解释？这种解法根本不是高中知识范围！”

“我自学过一些高数内容。”林清实话实说。

“自学？”王老师嗤笑一声，显然觉得这个借口很可笑，“林薇同学，我知道你有些小聪明，但学习要踏踏实实，走歪门邪道是行不通的！这次测验成绩作废，课后写一份检讨交给我！”

林清皱起了眉。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她很不舒服。

“王老师，您不能因为自己不了解，就断定学生不会。”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洛必达法则并不是多么高深的知识，理解微积分基础概念后完全可以自学掌握。如果您不信，可以现在出题考我。”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居然敢这么跟以严厉著称的王老师说话？

王老师果然被激怒了，脸色铁青：“你！你还狡辩！顶撞老师，罪加一等！现在就去走廊站着反省！”

“王老师。”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是顾夜宸。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关于这道题，”顾夜宸语气平稳无波，“我查阅过相关资料，洛必达法则虽然在高中教材之外，但其核心思想并未完全超脱导数应用的范围。林薇同学的解法虽然简洁，但逻辑严谨，结果正确。仅凭解题方法超纲就判定作弊，证据似乎并不充分。”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维护了老师的权威，又客观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顾大会长...居然在帮林薇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老师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顾夜宸会出面。他对顾夜宸这个年级第一兼学生会会长还是比较信服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板着脸：“就算解法可行，顶撞老师也不对！”

“这一点，课后我会以班长的身份与她沟通。”顾夜宸接话接得很快，“保证她认识到错误。但随堂测验的成绩，关系到期末总评，还请您慎重处理。”

王老师沉默了几秒，最终哼了一声：“看在顾同学的面子上，成绩暂时保留。但林薇，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坐下吧！”

风波暂时平息。

林清坐下，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出面替她解围的，竟然会是一直针对她的顾夜宸。

她下意识地看向斜前方的顾夜宸，他却已经坐下，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且完全公正的事情。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林清磨蹭着，准备去办公室挨训。

顾夜宸走到她桌旁，敲了敲桌面：“一起去。”

林清抬头看他。

“我是班长，有责任协助老师处理班级事务。”他理由充分，表情公事公办。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气氛尴尬又微妙。

“刚才...谢谢。”林清小声说，有点别扭。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顾夜宸的。

顾夜宸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我只是陈述事实。不代表我认可你的态度。”

林清：“......”她就知道！

到了办公室，王老师又训斥了林清几句，主要针对她顶撞老师的态度。顾夜宸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语气官方，但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让王老师的火气渐渐消了。

最后，王老师让林清以后注意课堂纪律，便让他们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林清松了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顾夜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老师只是不追究这次测验。但你掌握超纲知识是事实。”

林清挑眉看他：“所以呢？班长又要给我派新任务？还是打算报告给学生会，说我‘可能’存在学术不端？”

顾夜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林薇，”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明明有能力轻松应对学业，却表现得散漫不羁；明明家境似乎不错，”他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边，“却坚持伪装；明明拥有...远超常人的计算机直觉，却对此讳莫如深。”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林清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果然没有放弃怀疑！刚才的维护，或许只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心？

“我不知道班长在说什么。”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他的目光，“我家境普通，学习只是有点小聪明，计算机...我更是一窍不通。班长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

顾夜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直起身，语气恢复冷淡：“或许吧。”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下周一月考好自为之。如果成绩波动太大，学生会可能会启动学术审查程序。”

林清看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月考？学术审查？

呵，想用成绩来试探她是吗？

顾夜宸，你等着。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