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狼领的少年（下）

奔狼领的晨雾还没散尽，提纳里就背着帆布包钻进了林子

包里装着用锡纸包好的烤野猪肉，还有几颗洗干净的土豆——是他特意在蒙德市集买的，个头圆滚滚的，据说烤着吃最香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山坳走，远远就看见那片熟悉的岩石

雷泽果然在那里

正蹲在溪边洗手

银发垂在肩头，被晨露打湿了几缕，却依旧顺滑得像刚刚打理过

他动作认真，指尖反复搓着掌心，连提纳里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怎么听见

“雷泽？”

提纳里站在几步开外，轻轻喊了一声

雷泽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看到是上次那个拿着本子画画的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站起身，手还在衣角上蹭了蹭，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好”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带着点生涩的认真

提纳里把帆布包递过去

“给你的，肉和土豆”

雷泽低头看了看包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来，却没立刻打开，只是抱着包站在原地，看着提纳里，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可以吃”

提纳里没忍住笑了，指了指锡纸包

“热的”

雷泽这才拆开锡纸

野猪肉的香气立刻散开来

他拿起一块，没直接吃，反而转身递给身边的一只灰狼

那狼叼过肉，他才拿起另一块，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咀嚼的样子很软，不像资料里写的“狼吞虎咽”

提纳里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吃

阳光透过雾霭照下来，落在雷泽的银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确实不脏

脸颊干干净净的，连指甲缝里都没什么泥垢，大概真如他所想，是在附近的湖里洗过澡

“你…上次，画什么？”

雷泽忽然问

嘴里还含着肉，说话有点含糊

“画你和狼”

提纳里回答

“觉得很特别”

雷泽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特别”是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又拿起一颗土豆，用牙齿剥掉皮，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资料说，你不喜欢吃蔬菜？”

提纳里想起那本不知出自谁手的记录，随口问道

“嗯”

雷泽点头，眉头皱了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草…不好吃”

“土豆也是蔬菜”

提纳里提醒他

雷泽举着土豆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茫然

“土…是蔬菜？”

“没错”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豆，又抬头看了看提纳里，忽然有点无措，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那…还能吃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语气里带着点紧张

提纳里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可以吃，土豆不一样”

雷泽这才松了口气，把剩下的土豆塞进嘴里

吃完，他把锡纸叠好放在一边，又去溪边打了水，递给提纳里一瓶，自己也拧开一瓶，小口喝着

“你…还来吗？”

他问

声音依旧很慢，却比刚才自然了些

“如果可以的话”

提纳里看着他清澈的眼睛

“下次给你带烤土豆”

雷泽用力点头，银发跟着晃了晃，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很淡，却看得真切

提纳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那本资料，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到底是谁写的？把这么个说话带着点憨气的少年，写得像只难以接近的野兽

风穿过树林，带着晨雾散去的清新

雷泽站在岩石旁，看着提纳里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树后，才转身，和围过来的狼群蹭了蹭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