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模样

散兵十岁后就很少和影撒娇了

今年已经十八了

晚餐的餐桌上，影的目光总在散兵碗里的味增汤上打转

汤面飘着葱花，热气氤氲里藏着阿贝多特意调制的透明药剂——说是能暂时退回孩童时期的情绪模式，持续时间不长，却足够让她看看久违的样子

散兵正低头扒饭，筷子戳着碗里的鱼块，眉头微蹙

大概是白天在学生会里又和九条裟罗吵了架，此刻周身还裹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夹起一块鱼，送进嘴里

影心里微涩，想起他十岁那年，也是这样的青花鱼，他会坐在她腿上，举着小勺子喂她吃，说话奶声奶气

“妈妈也吃，鱼鱼最香了”

一碗汤见了底，散兵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有点晕

“怎么回事…”

他嘟囔着，眼神开始发直，像只被晒懵了的猫

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假装淡定地递过一杯水

“是不是累了？喝点水”

散兵没接水杯，反而盯着她的袖口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捏着她袖口绣的那朵小花，声音软得不可思议

“妈妈，这个花…歪了”

影的呼吸猛地顿住

这声“妈妈”，带着点黏糊糊的鼻音，和八年前那个总追在她身后的小团子一模一样

她强压着心头的悸动，轻声问

“那怎么办？”

“要补好”

散兵皱着眉，手指戳着那朵歪掉的花

“歪了不好看，妈妈的衣服要漂漂亮亮的”

他说着，脑袋不自觉地往影的胳膊上靠了靠，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坐在对面的钟离放下茶杯，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

纳西妲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钟离用眼神制止了

散兵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变化，靠在影的胳膊上蹭了蹭，又指着桌上的草莓大福

“要吃那个”

“刚吃完饭，少吃点甜的”

影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就要吃”

他开始耍赖，手指揪着影的衣角轻轻晃

“妈妈给我拿，阿散要吃”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起一个大福递到他嘴边

散兵张嘴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像只偷吃到糖的仓鼠

“妈妈也吃”

举起剩下的半块，往影嘴边送

影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她看着散兵满足的侧脸，露出个浅笑

药效持续的时间不长，大概半小时后，散兵打了个哈欠，眼神渐渐清明

他看着自己还揪着影衣角的手，又摸了摸嘴角的奶油，脸颊“腾”地红了，猛地松开手坐直身体，别过脸

“…我刚才，做了什么？”

影忍着笑，递过纸巾

“没什么，你说鱼很好吃”

钟离慢悠悠地补充

“还说，影的衣服很漂亮”

散兵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抓起书包就往楼上冲，留下句“我去写作业”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软糯

他跑上楼后，影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纳西妲凑过来，小声说

“影妈妈，散兵哥哥刚才好可爱呀”

影点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楼上，散兵靠在门后，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的片段像碎片一样闪过

他居然…对着影撒娇了？还那么…丢人？

他捂着脸蹲下来，心里莫名有点甜

或许，偶尔这样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话他死也不会说出口

总的来说，很尴尬

估计纳西妲明天就把这事散播到学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