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3.雪娃娃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药圃的叶尖上时，七七已经背着小药篓站在田埂上了

她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今日要采的药

薄荷、蒲公英、金银花

“薄荷…长这样”

她低头对照纸条上的画，蹲下身拨开草丛

『姓名✼七七

身份✼幼儿园学生

（和白术开诊所，喜欢采药，很听白术的话）

不久前的“光辉事迹”✼在采药的时候迷路了，最后被路过的重云送回了诊所，还把重云当成了坏人，用针扎了他一下』

指尖轻轻碰了碰带着锯齿的叶子，闻到那股清凉的气息，才小心翼翼掐下几片，放进药篓里

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在草丛里翻找，像只认真的小松鼠

采完药回到诊所，白术正在柜台后写药方

七七踮着脚把药篓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她的“备忘录”

每一页都记着重要的事

…

“白先生，薄荷采了二十片，蒲公英带根挖的，金银花没全开”

白术笑着点头

“做得很好，七七”

他递给她块桂花糕

“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帮我把药材分类”

七七捧着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盯着墙角的药柜

最上层的抽屉里放着她晒的陈皮，是上个月从邻居家讨来的橘子皮，一片片摊在竹筛里，晒了足足半个月，现在带着点微苦的香

她记得白术说过，陈皮越陈越好，就像有些事，记久了也会变得有味道

…

分类药材时，她格外仔细

当归要捋顺了捆成小把，枸杞要挑出带杂质的，连最细小的苏子，都要一粒粒捡干净

有次她发现颗混在苏子堆里的草籽，捏起来看了半天，想起备忘录里写的“草籽会发芽”，便偷偷把它埋进了药圃的角落，每天浇水时都特意多停留一会儿

中午有病人来抓药，是个咳嗽的小男孩

白术不在，七七按照药方抓药，称甘草时，秤杆稍微沉了点，她立刻取下一点点，直到秤杆平平稳稳才停下

小男孩盯着她看，突然说

“姐姐，你长得像雪娃娃”

七七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颗糖递过去——这是白术给她的，她总攒着分给来看病的小孩

“吃糖，不苦”

小男孩接过糖，笑着跑了

七七看着他的背影，翻开备忘录，在新的一页写下——「雪娃娃，像七七」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诊所，七七坐在门槛上晒药材

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

她数着竹筛里的金银花

一朵，两朵，三朵…

数着数着就发起呆来，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备忘录上的字

她记不太清很久以前的事了，只知道自己要跟着白术学认药，要把每天做的事记下来，要照顾好药圃里的每一株植物

但她记得薄荷的清凉，陈皮的微苦，桂花糕的甜，还有小男孩说她像雪娃娃时，眼里的光

…

傍晚收药材时，她发现药圃角落的草籽发了芽，嫩生生的绿芽顶着层薄土，像个刚睡醒的小脑袋

七七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尖，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药篓放在旁边，里面还剩着几片没晒完的薄荷

风吹过，带着清清凉凉的味道

今天的事，七七都记下来了

明天的事，慢慢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