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天台的栏杆染成暖橙色,万叶坐在边缘,手里捏着片柳叶,指腹轻轻摩挲着叶片边缘
风掠过时,他把叶子凑到唇边,清亮的笛声就顺着风飘了下来,调子软乎乎的,带着点江南水乡的温软
空趴在栏杆上,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落在万叶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吹笛时眉眼微垂,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浸在融化的蜜糖里,温柔得发腻
笛声停了,万叶转过头,看到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笑了笑
“怎么了?”
空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像嫦娥?”
万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嫦娥?”
他晃了晃手里的柳叶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像嫦娥”
“就很像啊”
空挠了挠头,试图解释
“你吹笛子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又有点飘乎乎的,像住在月亮上的人”
他指了指天边的月亮,刚冒出来的月牙,淡淡的,挂在万叶身后,倒真像幅画
万叶仰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柳叶,忽然笑出声
“那你岂不是吴刚?天天守着月亮底下的桂树”
“我才不是吴刚”
空反驳
“吴刚砍树多累啊,我就想找个地方躺着听你吹笛子”
万叶没再接话,重新把柳叶凑到唇边
笛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了,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空靠在栏杆上,看着万叶的侧脸和他身后的月牙
笛声是甜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点不真切的温柔,像真的站在月亮底下,看那位住在广寒宫里的人,低头吹了支给人间的曲子
…
万叶刚把最后一个音符吹完,颈后忽然一凉,低头就见条银闪闪的丝带缠了两圈,末端还坠着个小小的钱袋
他抬手摸了摸,转头看空,眼里带着点疑惑
“这是?”
空蹲在天台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狡黠
“五万摩拉”
见万叶挑眉,又补充道
“刚从委托点领的,想着给你添支好点的笛子,总用柳叶哪成”
万叶解下丝带,钱袋沉甸甸的,隔着布料都能摸到摩拉的棱角
他指尖捻了捻那顺滑的丝带,料子一看就不便宜,怕不是空特意挑的
“太贵重了”
他想递回去,却被空按住手
“拿着呗”
空大大咧咧地往他身边一坐
“你上次帮我挡了黑帮老大一刀,这点算什么”
“再说了,你用新笛子吹的曲儿,我第一个听,不就值回来了?”
万叶看着手里的丝带,银亮的颜色在夕阳下晃眼,像他刚才吹走的那些音符,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度
他没再推拒,只是把丝带往手腕上绕了两圈,钱袋塞进衣襟里,妥帖得像是藏了份沉甸甸的心意
风又起,万叶拾起片新的柳叶,这次的调子比刚才明快些
空支着下巴听着,看那丝带随着万叶的呼吸轻轻起伏
…
晨光刚漫过窗台,万叶正对着铜镜系发带,门被轻轻叩响
他拉开门,快递员捧着个长条木盒站在门口,核对姓名时,木盒上烫金的花纹在阳光下闪了闪
拆开盒子时,锦缎里躺着支白玉长笛,笛身莹润通透,雕着细密的云纹,尾端还坠着枚小巧的枫叶玉佩,和空昨天那条丝带是同个银匠铺的手艺
万叶指尖抚过冰凉的笛身,忽然想起空昨天蹲在台阶上的样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把长笛凑到唇边,试吹了个音
清越的声响漫过房间,比柳叶笛亮了百倍,又带着同样的暖意
楼下传来空的喊声,万叶探头往下看,少年正仰着脖子挥手
“醒了没?新笛子吹一个听听啊!”
他握着长笛笑了笑,指尖在笛孔上按出第一个音符
晨光里,白玉的光泽和少年仰头的笑脸撞在一起,把昨天没吹完的曲子,续上了最清亮的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