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相依

巷子深处的老槐树下，七岁的谢惊棠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气息。路过的孩子都绕着走，只有常乐，晃着脑袋，笑嘻嘻地凑过去，手里还拿着半块芝麻糖：“你好呀，我叫常乐，你叫什么？”

谢惊棠抬眼，眼神冷冷的，没说话。常乐也不气馁，把芝麻糖往他面前递了递：“我娘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就这样，常乐用一块芝麻糖，敲开了谢惊棠的世界。

他们一起爬树掏鸟窝，常乐在下面望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谢惊棠在树上动作利落，偶尔扔下来一片叶子，常乐就会夸张地“哎呀”一声，说被树叶砸到了，要谢惊棠赔。谢惊棠总是沉默地看着他，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给他——那是他唯一的回应方式。

常乐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对着外人永远是一副讨喜的笑模样，心里却打着各种小算盘。但在谢惊棠面前，他从不需要伪装。他知道，不管自己多调皮，多爱耍小聪明，谢惊棠都会在。

有一次，常乐惹了麻烦，被几个大孩子堵在巷子里。他吓得脸都白了，却还强撑着笑想套近乎。就在这时，谢惊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眼神冷得吓人，“让开。”

那几个大孩子被他的气势唬住，骂骂咧咧地走了。常乐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谢惊棠……”

谢惊棠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些僵硬，却很认真：“没事了。”

后来他们长大了，谢惊棠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话少得可怜，但常乐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常乐说想去城南的庙会，他会提前查好路线；常乐抱怨工作不顺心，他会默默地递上一杯温水；常乐半夜说想吃街口的馄饨，他也会披上衣服出门去买。

旁人都说谢惊棠太冷，只有常乐知道，他的冷从来不是针对自己。他是谢惊棠的例外，是他从七岁那年就开始的、事事有回应的偏爱。

又是一个槐花开的季节，常乐靠在谢惊棠肩上，笑着说：“谢惊棠，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吧。”

谢惊棠低头，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嗯，很久了。”

风吹过老槐树，落了他们满身的槐花香。从懵懂孩童到如今的相依相伴，他们的故事，早就写在了岁月里，写在了谢惊棠对常乐每一次毫不犹豫的回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