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顾景辞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被白色覆盖的城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那是苏暮川在他生日时回赠的礼物，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和一颗微小的星星。
“顾组长，元旦快乐！”助理琳达抱着文件走进来，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这是您要的年度数据分析终稿。”
“谢谢，元旦快乐。”顾景辞接过文件，声音平稳却温和，“明天放假，今天可以早点回去。”
琳达笑着点头，离开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位以冷静理性著称的上司，最近似乎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说不上来，但整个人好像柔和了许多。
顾景辞翻开文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屏幕。半小时前，苏暮川发来一张照片：超市里堆成小山的食材，以及一只从购物车边缘“不小心”入镜的、戴蓝色星星手链的手。
“今晚吃火锅！我买了超多东西！”后面跟着一个兴奋的卡通表情。
顾景辞的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少买点，吃不完。”
“放心！有你在，怎么可能吃不完！”苏暮川秒回，附加一个得意的表情。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顾景辞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关掉电脑。起身时，他注意到办公桌角落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礼盒——那是他准备今晚给苏暮川的新年礼物。
街道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昏黄的路灯在雪花中晕开温暖的光圈。顾景辞没有开车，选择了步行。雪花落在他的大衣肩头，很快融化。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时，他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盆盛开的冬青，红艳艳的果实衬着翠绿的叶子，在雪夜里格外醒目。他推门走了进去。
“先生想要什么？”花店老板娘热情地问。
顾景辞的目光在店内巡视，最后落在一束搭配好的花材上：银叶菊、尤加利、还有几枝染成淡蓝色的满天星，中间点缀着几朵盛开的白色洋牡丹。
“这个。”他指了指，“请包得简单些。”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开始包装，边做边闲聊：“是送给重要的人吧？这搭配很特别，像冬天的星空。”
顾景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付钱时，他看到柜台旁放着一些小装饰，顺手拿起一个星星形状的香薰蜡烛。
抱着花束走出花店，雪还在下。他小心地将花护在怀里，避免被雪打湿。走过两个街区，在常去的甜品店买了苏暮川最喜欢的栗子蛋糕，这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公寓楼下，他看到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提着两个大大的购物袋，正仰头看着飘落的雪花。路灯的光勾勒出苏暮川清瘦的轮廓，雪花落在他深蓝色的毛衣和微卷的发梢上。
“怎么不在上面等？”顾景辞走近，自然地接过一个购物袋。
苏暮川转过头，看到他手里的花束，眼睛瞬间亮了：“给我的？”
“嗯。”顾景辞将花递过去，“老板娘说，像冬天的星空。”
苏暮川接过花束，低头深深嗅了一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好看！不过，”他凑近顾景辞，眼睛弯成月牙，“我觉得你比星空好看。”
顾景辞耳根微热，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花：“上楼吧，外面冷。”
公寓里暖气充足，一进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暖。苏暮川迫不及待地展示他采购的成果：各种肉类、海鲜、蔬菜摆满了料理台，还有各种调料和饮料。
“我特意买了你喜欢的毛肚和虾滑！”苏暮川一边说一边往锅里倒入熬好的骨汤，“汤底是我用鸡骨和蘑菇熬的，绝对鲜美！”
顾景辞将花束插进花瓶，摆在餐桌中央，然后挽起袖子走过来帮忙：“我来切菜。”
“不用不用，你坐着等吃就行！”苏暮川把他推到餐桌旁坐下，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茶，“今天你是客人，我负责伺候。”
顾景辞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坚持。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暮川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哼着不成调的歌，动作轻快得像在跳舞，偶尔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这样的画面，比任何节日装饰都更让人感到温暖。
汤底煮沸了，热气升腾，带着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客厅。苏暮川终于忙完，在顾景辞对面坐下。
“干杯！”他举起倒满果汁的杯子，“为了……呃，为了新年？”
顾景辞举起茶杯，与他轻轻碰杯：“为了新的一年，和你。”
火锅的热气让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水雾，窗外的雪景变得模糊而梦幻。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工作琐事到童年趣事，从电影音乐到未来的旅行计划。苏暮川说着说着就会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顾景辞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说几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你知道吗，”苏暮川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小时候最盼望过年。虽然那时候家里情况不好，但爷爷总会想办法给我做顿好吃的，还会偷偷塞给我一点压岁钱。”
他顿了顿，将涮好的肉放到顾景辞碗里：“现在想想，其实不是因为能吃好的或者有钱，而是因为那种……被珍视的感觉。”
顾景辞看着碗里的肉，又看向苏暮川。灯光下，对方的表情柔软而真挚。他伸过手，轻轻握住苏暮川放在桌上的手。
“以后每年，我都会让你有被珍视的感觉。”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苏暮川反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摩挲：“我知道。”
吃完火锅，两人一起收拾好餐桌。苏暮川泡了一壶柑橘红茶，栗子蛋糕被摆在了餐桌中央。
“现在可以拆礼物了吗？”苏暮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景辞，像等待拆礼物的小孩。
顾景辞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礼盒，推到他面前：“新年快乐。”
苏暮川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细腻。他拿起围巾，发现末端用银线绣着一行极小的字：“My Polaris”（我的北极星）。
“你自己绣的？”苏暮川惊讶地抬头。
顾景辞微微点头：“练习了很久。”他确实不擅长手工，光是学会使用绣花针就花了不少时间，更别说要在柔软的羊绒上绣出整齐的字迹。
苏暮川将围巾贴在脸上，柔软的触感带着顾景辞身上常有的淡淡雪松香气。他站起来，走到顾景辞身后，将围巾轻轻围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你就一直带着我的标记了。”苏暮川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顾景辞握住围巾的一端，将苏暮川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该你了。”
苏暮川狡黠一笑，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早就准备好了！”
盒子里是一对定制袖扣。深蓝色的珐琅底上，用细小的钻石镶嵌出北极星和北斗七星的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细微却璀璨的光芒。
“北斗七星永远指向北极星，”苏暮川拿起一枚袖扣，认真地别在顾景辞的衬衫袖口上，“就像我，永远指向你。”
顾景辞看着手腕上的袖扣，又看看苏暮川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温暖的浪潮。他低头，额头抵着苏暮川的额头。
“谢谢，”他轻声说，“我很喜欢。”
苏暮川笑起来，环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可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设计师……”
他的话被一个温柔的吻打断。这个吻带着红茶的柑橘香气和蛋糕的甜腻，缓慢而缠绵，像是在细细品味彼此的存在。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露出清澈的深蓝色，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
临近午夜，他们裹着同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各地的跨年晚会正在直播，喧闹的音乐和欢呼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却让室内的宁静显得更加珍贵。
苏暮川靠在顾景辞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纽扣。顾景辞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快要倒计时了。”苏暮川看着电视屏幕说。
“嗯。”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苏暮川仰头看他。
顾景辞思考片刻：“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
“太官方了！”苏暮川撇嘴，“说点具体的。”
“具体的……”顾景辞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还能在我身边，像现在这样。”
苏暮川的心软成一团。他直起身，认真地看着顾景辞：“那我的新年愿望就是，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能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直到我们都变成老头子，还要一起看雪，一起吃火锅，一起跨年。”
顾景辞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倒数声：“十、九、八……”
苏暮川也随着一起倒数，声音里带着兴奋：“七、六、五……”
顾景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跟随着：“四、三……”
“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爆发出欢呼声和礼炮声。几乎是同时，窗外的夜空中绽开第一朵烟花，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
“新年快乐！”苏暮川转身抱住顾景辞，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顾景辞回吻他，这个吻比之前的更加深入，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感和承诺。烟花在窗外不断绽放，彩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在他们身上流转。
“我爱你。”分开时，顾景辞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苏暮川的眼睛在烟花的光芒中格外明亮：“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看着窗外的烟花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却短暂，而他们的拥抱，温暖而持久。
烟花渐渐稀疏，最后归于平静。雪又下了起来，静静地覆盖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苏暮川已经在顾景辞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顾景辞小心地抱起他，走向卧室。
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顾景辞却没有立刻躺下。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路灯的光在雪中晕开，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他想起几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一个人在自己的公寓里，对着电脑处理数据，直到午夜钟声响起才意识到是新的一年。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拥有这样温暖的跨年夜。
床上传来窣窣的响动，苏暮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景辞？”
“我在。”顾景辞走回床边。
苏暮川伸手拉住他：“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顾景辞躺下，苏暮川立刻像小猫一样钻进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晚安，”苏暮川含糊地说，“新年第一天见。”
顾景辞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晚安，新年快乐。”
夜色渐深，雪还在下。在这个旧岁与新年的交界，他们相拥而眠，将所有的温暖和爱意带入崭新的时光。
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在地平线下酝酿，准备照亮这个全新的开始。而他们的故事，也将翻开新的篇章，在未来的每一天，继续书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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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清晨，顾景辞先醒来。他轻轻起身，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苏暮川。
走进客厅，昨晚的痕迹还在——茶几上空了的茶杯，餐桌上花瓶里新鲜的冬青，角落里堆着的礼物包装纸。他一一收拾好，然后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当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时，苏暮川揉着眼睛走出卧室，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早安，”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顾景辞，“新年第一天。”
“早安。”顾景辞侧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睡得好吗？”
“特别好。”苏暮川松开他，走到窗边，“哇，雪积得好厚！”
窗外，世界一片银白。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吃完早餐，我们去散步吧？”苏暮川提议，“踩新年的第一场雪。”
“好。”顾景辞将早餐端上桌，“记得穿暖和。”
阳光，雪地，并肩的脚印，和紧握的双手——这将是他们新年第一天的开始，简单，平凡，却充满了幸福的实感。
而这样的日子，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等着他们一起去经历，去珍惜。
My Polaris,New wishes at the end of the year, the old year is approaching.
I hope everyone will be safe and happy in the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to you all!
——THE END「End of the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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