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屋的暖阳

春节回老家时，刘耀文特意绕去了高中校园。门卫大爷还记得他们，笑着挥挥手放他们进去。

操场边的香樟树又粗了一圈，枝桠伸进二楼的窗户——那是严浩翔当年坐过的位置。刘耀文站在楼下往上看，仿佛还能看见少年趴在习题册上，阳光落在他发顶，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在看什么？”严浩翔从身后抱住他，“是不是想起当年在这里罚站的事了？”

“哪有，”刘耀文转身掐他胳膊，“明明是你上课偷看我打篮球，被老师抓包。”

他们沿着跑道慢慢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里回响。高三那年晚自习后的月光，好像还沾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踩上去软乎乎的。

“去看看小树林吧，”刘耀文突然说，“当年我们总在那里偷偷背单词。”

小树林里的石桌还在，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LW”——是他们当年的恶作剧。刘耀文摸着那些刻痕，突然发现旁边多了行新的小字：“2023年冬，我们回来了。”

“是你刻的？”他转头看严浩翔。

严浩翔笑着点头：“上次回来办事，特意绕过来补的。”

离开学校时，刘耀文在门卫室门口买了两支老冰棍。包装纸撕开的瞬间，甜腻的奶香漫开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记得吗？”他咬了口冰棍，“高三模考结束那天，我们在这里分吃一支冰棍，你说要是考砸了，就带我去你家老屋偷红薯。”

严浩翔的眼睛亮了：“正好，下午去我家老屋看看吧，我妈说去年种的红薯熟了。”

严家老屋在山脚下，青瓦土墙爬满了爬山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石榴树落了满地红果，屋檐下挂着金灿灿的玉米。

“奶奶肯定会高兴的，”严浩翔拿起墙角的竹筐，“她总说想让你再来尝尝她烤的红薯。”

奶奶不在家，说是去后山摘野菊花了。刘耀文帮着打扫院子，严浩翔则在厨房翻找烤红薯的铁桶。阳光透过木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慢慢跳舞。

“找到了！”严浩翔举着个黑乎乎的铁桶跑出来，“还是当年那只，奶奶一直没舍得扔。”

他们在院子里生了火，把红薯埋进滚烫的炭火里。等待的间隙，严浩翔从堂屋翻出本旧相册，里面夹着他们高中毕业时的合照。

“你看这张，”他指着一张有点模糊的照片，“毕业典礼那天，你偷偷在我背后比了个兔子耳朵。”

刘耀文抢过相册翻看，突然翻到张严浩翔在国外的照片。背景是白色的病房，他穿着病号服，手里却举着张刘耀文的篮球比赛门票，笑得一脸灿烂。

“这张照片……”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那时候刚做完手术，”严浩翔的指尖划过照片，“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我就把你寄来的门票揣在兜里，想快点好起来，回来给你加油。”

红薯的焦香漫过来时，奶奶背着竹筐回来了。她看见刘耀文，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手里的野菊花掉了一地。

“快尝尝奶奶烤的红薯，”她把刚出炉的红薯塞进刘耀文手里，“还是你喜欢的红心蜜薯。”

滚烫的红薯在手里来回倒腾，剥开焦黑的外皮，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刘耀文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和高三那年在小树林里偷烤的味道一模一样。

夕阳西下时，他们该走了。奶奶往他们包里塞了满满当当的红薯和野菊花茶，站在门口挥手，直到他们的车拐过山脚才转身回去。

“奶奶说，”严浩翔握着方向盘，“等明年春天，让我们回来种向日葵。”

刘耀文看着窗外倒退的田野，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有些地方，有些味道，不管走多远，都在原地等着，像老屋院子里的暖阳，永远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