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暖意掠过操场,吹得柳树枝条沙沙作响。刘耀文把篮球往地上拍了两下,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严浩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里,膝头摊着本物理习题册,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看什么呢?球都要飞了!”丁程鑫把球砸向他怀里,挑眉坏笑,“又看你家新转来的那个?”
刘耀文手忙脚乱抱住球,耳尖发烫:“什么你家我家的,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丁程鑫冲他挤眼睛,“朋友会天天往人课桌里塞牛奶?朋友会打球时眼睛黏人身上似的?”
刘耀文被堵得说不出话,抱着球往篮筐下跑,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他知道自己藏不住心思,尤其是在严浩面前——就像现在,他投篮时故意耍了个花哨的转身,落地时稳稳看向看台,果然对上严浩抬起来的目光。
严浩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很快低下头去做题。刘耀文心里那点小得意像气泡似的冒出来,连投了三个三分球,惹得场边一阵欢呼。
晚自习的铃声像根温柔的针,刺破教室里的喧闹。刘耀文假装整理书包,等值日生锁门时,悄悄往严浩的桌洞里塞了个东西——是颗用糖纸折的星星,里面包着张纸条,写着“操场老地方见”。
十分钟后,他蹲在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严浩背着书包站在月光里,校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里捏着那颗星星,指尖泛白。
“你找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耀文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上次你说喜欢吃草莓,我妈烤了饼干。”
盒子里是形状歪歪扭扭的草莓饼干,边缘烤得有点焦。严浩打开盒子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你做的?”
“呃……我妈主力,我打了个下手。”刘耀文挠挠头,看见严浩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赶紧补充,“要是太甜了就别吃了,我第一次……”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严浩含着饼干,脸颊微微鼓起,像只揣了坚果的小松鼠:“很好吃。”
晚风吹过香樟树,落下几片叶子。刘耀文看着他认真咀嚼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往前凑了半步,闻到严浩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严浩,”他声音发颤,“下个月模拟考……要是我们都进前五十,就去看那场音乐节好不好?我抢了两张票。”
严浩抬眼看他,睫毛上沾着点月光:“好啊。”
他答应得太干脆,刘耀文反倒愣住了。直到严浩把最后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他才反应过来,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那……拉钩?”他伸出小拇指,指尖有点抖。
严浩的指尖微凉,轻轻勾住他的手指。两人的指腹相触时,都像被电了似的缩了一下,却没人先松开。香樟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们保守这个春天的秘密。
从那天起,他们的秘密又多了层约定的重量。刘耀文的物理错题本上,开始出现严浩清秀的字迹,用红笔圈出关键公式,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箭头;严浩的英语单词卡上,贴着刘耀文写的谐音记忆法,比如把“ambulance”记成“俺不能死——所以要救护车”,后面画着个龇牙咧嘴的小人。
午休时,他们会躲进图书馆最里面的阅览区。刘耀文假装看漫画,实则用余光看严浩做题——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食指第二节有块浅浅的茧,据说是小时候练钢琴磨出来的。有一次他看得太出神,严浩突然转过头:“这道题,你看懂了吗?”
刘耀文慌忙点头,视线却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严浩没戳穿他,只是把习题册推过来,用铅笔在图上画了条辅助线:“你看这里,把立体几何拆成平面……”
他的气息拂过纸面,带着饼干的甜香。刘耀文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原来认真讲题的严浩,比弹钢琴时还要好看。
四月的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刘耀文挤在公告栏前找了半天,终于在第38名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紧挨着的就是严浩——第27名。他猛地转身,看见严浩站在人群外,手里捏着两张音乐节门票,阳光照得他耳朵发红。
“我们……”刘耀文跑过去,话都说不利索,“我们去……”
“嗯,”严浩把其中一张票递给他,指尖相触时飞快地缩了回去,“周六下午三点,门口见。”
刘耀文捏着那张印着摇滚乐队的门票,感觉像捏着块滚烫的烙铁。他看着严浩转身走进教学楼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往年都要长,也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