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江言川走出城隍庙时,正午的阳光正好穿过巷口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江言川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靠在江言戈肩上,目光扫过顾秋拾手里的凤灵玉碎片,声音轻得像羽毛:“这碎片……还能拼起来吗?”
顾秋拾捏了捏碎片,冰凉的触感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拼不拼都没关系了,至少它帮我们守住了该守的东西。”他抬头看向巷口,几个警察正朝着这边跑来——是江言戈在来城隍庙前报的警,原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最后真的用上了。
警察带走了搬家公司员工的遗体,也给江言川做了笔录。江言川坐在警车里,看着顾秋拾和江言戈,突然开口:“当年我找到顾景明时,他已经快不行了。他说‘无面’一直在追他,还说顾景然和顾景安早就勾结在了一起,目标是凤凰冢。”
顾秋拾心里一震:“那他有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藏起凤灵玉?”
“他说凤灵玉不是用来争的,是用来守的。”江言川的眼神变得悠远,“凤凰冢里的灵气一旦被滥用,会让整个老城区的邪祟都苏醒。顾景明当年把凤灵玉藏在老槐树下,就是为了用玉的灵气压制地下的邪祟,可惜还是被顾景然找到了破绽。”
警车离开后,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江言戈帮江言川理了理衣领:“哥,你先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和秋拾处理完剩下的事就去找你。”
江言川点了点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庙:“那本日记本……你们还留着吗?”
顾秋拾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本藏在公寓抽屉里的深棕色日记本:“还在,怎么了?”
“里面最后几页,顾景明夹了一张纸条。”江言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找到日记,帮他和林晚报仇,就把纸条上的东西交给顾家的后人。我当年没来得及拿,你们回去找找吧。”
送走江言川,顾秋拾和江言戈回到了公寓。顾秋拾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日记本,指尖划过磨损的封面,突然觉得这本日记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森,反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温度。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直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上面是顾景明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吾以顾家血脉起誓,凤灵玉永镇凤凰冢,若有后人见此纸条,切记勿开冢门,勿贪灵气,守好老城区的安宁,便是对我和晚晚最好的告慰。”
顾秋拾把纸条递给江言戈,眼眶有些发热:“原来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守护这里的人。”
江言戈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突然笑了:“其实我们也算帮他完成了心愿。顾景然死了,‘无面’消失了,凤凰冢的门也关上了,老城区的安宁,守住了。”
顾秋拾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在书桌上,照亮了日记本和凤灵玉碎片。他突然注意到,凤灵玉碎片上的黑色痕迹正在慢慢消退,原本布满裂痕的表面,竟开始泛出淡淡的白光。
“你看这个!”顾秋拾拿起碎片,递给江言戈。
江言戈凑过去看,眼里满是惊讶:“灵气在恢复?难道是林晚的魂魄回到凤凰冢后,用灵气滋养了玉碎片?”
顾秋拾看着碎片上的白光,突然想起林晚最后化作白光时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他把碎片放在日记本上,又把顾景明的纸条夹了回去:“我们把日记和碎片交给老城区的民俗博物馆吧,让更多人知道顾景明和林晚的故事,也让这份守护一直传下去。”
江言戈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那天晚上,顾秋拾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再看到窗外的黑影,也没有再听到奇怪的敲门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顾景明的坚守、林晚的勇敢,还有他和江言戈一起经历的种种——从最初发现日记的惊慌,到后来面对“无面”的恐惧,再到最后守住凤凰冢的坚定。
第二天一早,顾秋拾和江言戈带着日记本和凤灵玉碎片,去了老城区的民俗博物馆。博物馆的馆长听完他们的故事,郑重地接过日记和碎片,放在了最显眼的展柜里,旁边还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以守护之名,敬每一份不为人知的坚守。”
走出博物馆时,阳光正好。顾秋拾看着身边的江言戈,突然笑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江言戈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笑意:“先陪我哥做康复治疗,然后……继续查民俗相关的事。你呢?”
“我?”顾秋拾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格外清澈,“我打算留在老城区,找份工作,偶尔来博物馆看看这本日记。毕竟,这里有太多我们放不下的东西了。”
两人相视一笑,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边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护城河的水泛着粼粼的波光,一切都在慢慢变好。顾秋拾知道,这场关于陌生日记本的冒险已经结束,但他和江言戈的故事,还有老城区的故事,都还在继续,带着那些藏在尘埃里的余温,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