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拾在搬家公司的纸箱里翻到那本日记本时,窗外的雨正下得缠绵。初夏的雨带着潮气,裹着老城区特有的霉味钻进鼻腔,他指尖刚触到深棕色的皮质封面,就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他的东西。
他租的是老城区一栋带阁楼的老式公寓,前租客据说搬走得匆忙,留下了不少杂物在地下室。搬家师傅图省事,一股脑全打包送了上来。顾秋拾本想随手丢进垃圾桶,可封面烫金的纹路已经磨得模糊,边角却被摸得发亮,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透着股说不出的执拗。
“先留着吧。”他把日记本放在书桌一角,转身去整理散落的书籍。直到深夜雨停,台灯暖黄的光洒在桌面上,那本日记又一次吸引了他的目光。
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墨水晕开了几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1998年7月12日,雨。今天见到了他,他说会带我走,可我总觉得……他身后有东西跟着。”
顾秋拾皱了皱眉。这像是少女的私密日记,可字里行间的诡异感让他心里发毛。他本想合上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移——“那东西是黑色的,没有脸,它总在夜里敲我的窗户。我告诉妈妈,妈妈却说我看错了,可我知道,它是真的。”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顾秋拾手一抖,日记本“啪”地合上。他抬头看向门口,门外传来清冽的男声:“顾先生,我是隔壁的江言戈,刚才听到您这边有动静,请问需要帮忙吗?”
顾秋拾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男人穿著黑色连帽衫,戴着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有些惊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刚搬来,正好听到您这边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想着可能需要搭把手。”
“不用麻烦了,谢谢。”顾秋拾侧身让他进门,“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书。”
江言戈的目光扫过书桌,落在那本深棕色日记本上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老物件?”他指了指日记本,语气自然,“看封面,有些年头了。”
“嗯,前租客留下的,刚翻出来看看。”顾秋拾没多想,拿起日记本递给江言戈,“你认识这种款式的本子吗?”
江言戈接过日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个纹路……像是三十年前‘晨光文具’出的限量款,当时只卖了不到一百本。”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那行日期时,脸色忽然变了,“1998年7月12日?”
“怎么了?”顾秋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江言戈合上书,把日记本还给顾秋拾,语气严肃了几分:“顾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本日记……有点不对劲?”
顾秋拾想起日记里的内容,后背泛起一阵凉意:“你是说……里面写的东西?”
“不止。”江言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楼下,“这栋公寓在1998年出过事,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在阁楼里自杀了,据说她死前也有写日记的习惯。”
顾秋拾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手里的日记本,封面上的纹路仿佛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做民俗研究的,专门查过老城区的旧事。”江言戈转过身,目光落在顾秋拾脸上,“而且,我搬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这本日记。”
顾秋拾愣住了。他捏着日记本的手指微微用力,皮质封面的触感变得冰冷,像是在握着一块寒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日记本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日记里写的“没有脸的黑色东西”。
“你找它做什么?”顾秋拾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言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因为日记里的秘密,可能和我哥哥的失踪有关。而现在,它或许也和你有关了。”
顾秋拾低头看向日记本,第一页的字迹在台灯下仿佛活了过来,那行“它总在夜里敲我的窗户”,突然和刚才听到的敲门声重合在一起。他猛地抬头看向窗户,玻璃上不知何时映出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贴着窗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