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拒绝的智慧，商战的暗流

清晨六点零七分，蒸箱的控温屏跳动着蓝光。王凡正调试新装的模块，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划过，设定三段式蒸汽释放节奏。餐车前的地面上，“重点推荐摊位”的金属牌立得笔直，边缘映着初升的日光，微微发亮。

他刚把全息菜单调出，余光便瞥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靠边。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走下来，皮鞋踩在湿砖上无声无息。对方径直走到操作台前，从鳄鱼纹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和支票簿，轻轻推了过来。

“王老板。”男人开口，声音像读文件，“赵总诚意合作，八位数买断玫瑰肥肠饭秘方，不限使用区域，永久授权。”

王凡没碰合同。他按下蒸笼按钮，掀开盖子，热气扑面。一盒刚出锅的玫瑰肥肠饭被盛出，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吃完了再谈。”他说，“配方不在纸上，在嘴里。”

助理皱眉，看了眼那盒饭。米饭泛着淡粉光泽，肥肠切口整齐，表面浮着细碎的玫瑰瓣，香气混着油脂与花香层层递进。他迟疑了一下，拿起筷子。

第一口下去，动作顿住。第二口，咀嚼变慢。第三口，他放下筷子，抬头：“这玫瑰露……不是工业香精？”

“云南山里的老法子酿的。”王凡一边擦手一边说，“曝晒三天，过滤七次。”

助理沉默片刻，合上合同：“我会如实汇报。”转身时，公文包边缘一道烫金编号闪过——和系统奖励金券上的防伪标记一致。

王凡望着车子驶远，手指滑开系统界面。粉丝申请列表里，“T.X”依旧挂着未知IP，状态停留在“观察中”。他正要关闭页面，手机突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潜在食材污染风险】

【关联来源：供应链上游冷链节点】

【风险等级：黄色】

他目光一凝，回头看向冷藏柜。里面还存着昨夜吴美丽托人送来的特供玫瑰盐渍肥肠，包装密封，标签清晰写着“头道腌，无添加”。

可系统的警告，从未误报。

他蹲下身，调出制冷机组的日志。温度曲线平稳，没有剧烈波动。但一条记录引起注意：昨晚二十三点十四分，断电十分钟，系统未标注异常——那是城管巡查时临时拉闸所致。

一个念头浮现：有人算准了这个空档。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教学楼之间穿梭的学生。今日的蟹粉小笼还没开售，队伍已在百米外悄然成形，几个学生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准餐车上方的全息菜单。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六点二十一分，第一批学生围拢过来。王凡启动快速分装模式，蒸笼每隔三分钟开启一次，每一笼都精准控时。林小虎还没到，但他已习惯独自应对早高峰。

“两元试吃，带朋友来九折。”他递出一份小碟。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尝了一口，眼睛睁大：“这汤汁怎么会这么多？”

“皮薄馅足，蒸的时候锁住了汁。”王凡说着，顺手将一份打包好递给下一位顾客。

订单提示音接连响起，后台销量数字不断跳动。系统弹出提示：【今日目标进度：12%】。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冷链货车在校门口拐角处停下。司机下车查看单据，随后朝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保温箱，胸前挂着配送员证。

“王老板，补货到了。”那人把箱子放在操作台旁，“吴姐托我送的，说是特供批次，优先用。”

王凡点头致谢，却没有立刻打开。他记得吴美丽说过，这批肥肠是她亲戚从老家专程送来的，量少，但品质比市面高两个档次。

可现在，系统的警告还在。

他接过箱子，手指触到外壳时察觉一丝异样——温度偏高。正常冷链运输的容器，表面应有冷凝水珠，但这只箱子干燥得反常。

“你们中途停过冷机？”他问。

“没啊。”司机挠头，“就是路上堵了会儿，空调一直开着。”

王凡不动声色地扫码签收，等对方离开后，才打开保温箱。里面的真空袋封口完好，标签也没问题。但他拿出便携检测仪，贴在包装上扫了一下。

屏幕跳出红色提示：【亚硝酸盐含量轻微超标，建议暂缓使用】。

他合上盖子，把箱子移到角落，贴上“待检”标签。手边的蒸箱仍在运转，玫瑰肥肠饭的香气持续扩散，吸引着更多学生驻足。

六点五十分，林小虎终于跑来，额头上全是汗。

“凡哥！听说有人开车来找你谈收购？”

“来了，走了。”王凡递给他一盒刚蒸好的小笼，“吃你的。”

林小虎打开盒子，吸了口气：“今天这味儿……好像更醇？”

“换了蒸汽压强。”王凡调整着排气阀，“低半档，慢三十秒，鲜味析出更彻底。”

话音未落，手机又震了一下。系统弹出新消息：

【粉丝申请通过：8】

【昵称：T.X｜状态：观察中】

【备注更新：餐饮投资人｜IP归属地：移动网络｜登录设备频繁切换】

王凡盯着那条记录，手指悬在“拉黑”选项上方，最终只是点了“忽略”。

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七点十七分，第一批体育生集体到来。他们排成两列，安静付款取餐，没人喧哗。一名队员咬了一口蟹粉小笼，忽然抬头：“凡哥！这馅是不是加了新东西？”

“加了点海苔粉。”王凡答，“提鲜，不抢味。”

“难怪！”那人兴奋地拍照，“我们教练说这就是米其林水准！”

朋友圈瞬间刷屏，“凡哥小笼”登上本地热搜词条。直播画面里，餐车前人流如织，全息菜单不断刷新销量数据。

王凡站在操作台后，手握汤勺，目光扫过人群。他注意到，刚才那辆白色冷链车并未驶离，而是停在三百米外的树荫下，司机坐在驾驶座，低头看着手机。

他没动，也没喊人。

蒸笼又一次开启，白气升腾。新的订单持续涌入，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后台数据显示，今日销量已突破两百份。

他拿起一瓶自酿玫瑰醋，倒进小碟，摆在调料区最显眼的位置。这是陈卫国昨天提过的，他妻子喜欢的味道。

远处，那辆白色冷链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