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广播的机械女声还在回荡，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71:59:48。王凡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引擎低吼着切入主路。他没再看手机一眼，导航标记早已锁定大学城东门，红点像钉子一样扎在地图上。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条安静的辅道边。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校园围墙外的小吃摊位大多空着。他推开车门，冷风扑面，呼出的气在玻璃罩边缘凝成一层薄雾。餐车轮子压过地砖接缝，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他把位置选在校门斜对面的树荫下，既不挡道也不显眼，打开侧板，智能蒸箱自动启动预热程序。
全息菜单弹出，第一行就是“蟹粉小笼｜限量500份/日”。字体不大，但蓝光清晰，足够吸引晨起的学生目光。
林小虎是跑着来的。
他从操场绕完最后一圈，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运动背心贴在胸口。右臂上的膏药还没撕，青龙纹身藏在下面。看到那辆熟悉的餐车时，他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踩空台阶。
“凡哥！”他冲过去，声音带着喘，“你真来这儿了？”
王凡正在调试温控面板，头也没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查了你前两天出摊的路线，又翻了直播回放。”林小虎咧嘴一笑，“东南角第三棵树，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王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顺手递过一副一次性手套：“帮我摆试吃碟。”
蒸笼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鲜的香气炸开。蟹黄油裹着姜丝的辛香，混着猪肉冻化开的油脂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第一批学生陆续经过，背包、耳机、课本，脚步匆匆。有人瞥了一眼菜单，皱眉：“八块钱一个包子？抢钱啊。”
王凡不争辩，只把一个小瓷碟递给一个抱着英语书的女生：“两元试吃，带回去给室友也算九折。”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咬了一口。眼睛忽然睁大。
“这……这是真蟹粉？”她咽下去才问。
“三成阳澄湖拆鲜蟹，七成猪后腿肉，加绍兴黄酒去腥。”王凡说，“每天限量，卖完即止。”
女生扫码下单：“来两份，替我同桌带一份，她说想减肥不敢吃。”
林小虎立刻抄起便携喇叭，站上餐车旁边的矮台阶：“凡哥驾到！正宗手工蟹粉小笼，现蒸现卖！错过今天，明天不一定有！”
声音洪亮得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几个刚结束晨训的体育生闻声围过来，穿着统一的红色训练服，肩宽腿长。领头的男生挠头：“兄弟，能不能便宜点？我们二十个人，一人来一个也得一百六。”
王凡扫了他们一眼：“批量拿货可以，但每人限一份，先到先得。”
“我请！”林小虎突然举手，“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吃凡哥的招牌！”
众人哄笑鼓掌，队伍一下拉长。王凡迅速启用“快速分装系统”，三分钟内完成二十份打包。每个纸盒里垫着防油纸，小笼包整齐排列，顶部褶皱细密如花。
第一个咬开的人愣住了：“我靠……汁水这么多？”
“这馅儿比我妈过年包的还香。”另一个咂着嘴，“鲜得脑壳发麻。”
照片立刻被传进班级群。朋友圈动态刷出：“校门口惊现米其林级小笼包”“谁懂啊，早上吃到了会爆汁的神仙包子”。
订单开始滚动刷新。
王凡盯着销售界面，指尖划过屏幕。不到半小时，已售出六十七份。他调出任务进度条：500份目标，当前达成13.4%。
林小虎站在摊前维持秩序，学着王凡的样子双手交叉胸前，一本正经：“别挤啊，后面都有份！凡哥手艺，绝不偷工减料！”
一名戴眼镜的男生凑近蒸笼口拍照，镜头对准刚出炉的一屉：“这蒸汽都带着金黄色，是不是加了色素？”
王凡打开透明操作窗，指着不锈钢盆里的原料：“你自己看。蟹粉是昨夜现拆，猪肉是凌晨三点送货，每批都有溯源码。”
男生扫码查验，表情变了：“还真是正规供应商……对不起啊，我就是好奇。”
“有问题就问。”王凡递给他一份试吃，“吃了再说值不值。”
十点整，早课铃响，人流短暂回落。王凡趁机检查库存，重新补了一屉。蒸箱嗡鸣运转，温度稳定在98度，确保每一笼都能均匀受热。
林小虎擦了擦汗，蹲在餐车旁啃面包：“凡哥，你以后每天都来吗？”
“任务没完成之前，不会走。”王凡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那我能天天来帮忙吗？我力气大，搬东西快，还能喊人。”
王凡看他一眼，从后备箱拿出一件折叠椅：“坐着等下一波客流。别光站着喊，保存体力。”
林小虎咧嘴笑了，把椅子支好，正对着摊位。
十点二十分，下课潮到来。
一群艺术系女生结伴而来，手里拿着相机和画板。“就是这儿！”其中一个指着手机，“苏璃璃直播里提到的‘大学城神秘餐车’！”
她们围在摊前，不停拍照。有人提议：“我们合买一笼，分着尝？”
王凡照例送上试吃碟。她们小心翼翼咬开，随即发出一阵惊叹。
“这皮薄得像纸，居然没破！”
“汤汁是甜的？不是咸的？”
“我知道了！是用了鸡汤冻！难怪这么润。”
王凡微微点头。这群人懂行。
订单数跳到第一百三十七。
他打开任务面板，倒计时更新：69:12:03。下方浮现一行新提示：「消费群体画像生成中——主要客源：大学生（占比82%），偏好：高性价比+社交属性强的食物」
林小虎突然起身：“凡哥！那边有几个穿西装的，在拍咱们二维码！”
王凡抬眼望去。三个男人站在二十米外，手持专业相机，正对着菜单特写拍摄。其中一人低头在平板上记录什么。
他不动声色，手指滑动系统界面，启动“异常行为扫描”。
三秒后，警报轻震：「检测到商业采集行为，建议调整策略」。
王凡将原本标价“8元/个”的小笼包改为“12元/份（含试吃）”，并在电子屏加上一行字：“技术保密，恕不传授”。
那三人 exchanged 眼神，两人转身离开，只剩一人上前扫码付款，动作迟疑。
王凡接过盒子，亲手递出，目光短暂交锋。对方笑了笑，转身离去。
林小虎凑过来：“他们是谁？记者？”
“比记者麻烦。”王凡收起收款码支架，“记住，以后遇到拍照太狠的，别让他们靠太近操作区。”
“明白！”林小虎挺直腰板，“我盯得住！”
蒸箱再次响起提示音，新的一笼好了。
王凡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小笼包表面泛着油光，褶子整齐，底部微焦，正是最佳火候。
他夹起一个，轻轻放在试吃盘里，递给旁边等得着急的小个子女生。
她咬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到想翘课……”
订单数跳到第一百四十。
林小虎抓起喇叭又要喊，王凡抬手制止。
“歇会儿。”他说，“接下来每一笼，只能出三十份。”
“为啥？还有人排队呢！”
“原料不够了。”王凡关掉部分加热模块，“今天的第一批蟹粉用完了，第二批要中午才能到。”
人群发出惋惜声。有人抱怨：“这才刚开始就限量？”
王凡平静回应：“真材实料，做不了假。明天早点来。”
他合上蒸箱盖，擦拭操作台。阳光已经铺满林荫道，餐车顶上的排气管缓缓吐出白汽。
手机屏幕静静亮着，倒计时继续走：
69:11:47
林小虎坐在折叠椅上，望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忽然说：“凡哥，我觉得……你会在这儿火起来。”
王凡没回答，只是把一叠新的溯源码贴纸压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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