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婉听到“皇上要见您”这五个字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她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雕着薄荷叶的银簪,冰凉的金属硌得指节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震颤——康熙,这个站在大清朝权力顶峰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要见她一个小小的汉军旗官之女?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春桃见她脸色惨白,连忙扶住她,“宫里来的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咱们……咱们得赶紧过去。”
林微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康熙召见,她躲不掉,也不能躲。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将银簪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里——这是胤祥给的信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走吧,”她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几分故作的镇定,“去见公公。”
驿站正厅里,来传旨的是康熙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德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太监袍,面容温和,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沉稳。他见林微婉进来,微微颔首:“林姑娘,咱家奉皇上旨意,请您即刻随咱家入宫,皇上在御书房等着见您。”
“有劳李公公。”林微婉屈膝行礼,动作标准,是这几日被嬷嬷逼着练了无数遍的规矩。她能感觉到,李德全的目光在她发间的薄荷银簪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神色未变,却让她心里更紧张了——难道这枚簪子,连宫里的人都认识?
林文彦和母亲也赶了过来,见李德全亲自来传旨,更是慌得不行。“李公公,小女年幼,不懂宫里的规矩,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公公多多担待。”母亲拉着林微婉的手,眼圈泛红,满眼都是担忧。
“林夫人放心,”李德全笑了笑,语气温和,“皇上只是想见见林姑娘,没别的意思,咱家会照拂着的。”
话虽这么说,林微婉却知道,“见一见”没那么简单。康熙是什么人?他是历经三朝风雨、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心思深沉如海,绝不会无缘无故召见一个普通官女。这次召见,定是和她救胤祥、以及八爷党遇袭的事有关。
“爹,娘,你们别担心,我会小心的。”林微婉抱了抱母亲,又对林文彦点了点头,跟着李德全走出驿站。门口停着一辆明黄色的马车,是皇帝的御用车驾之一,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姑娘,请上车吧。”李德全掀开马车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微婉弯腰钻进马车,刚坐下,就听到李德全在外面吩咐车夫:“慢着点走,别晃着林姑娘。”
马车缓缓启动,林微婉靠在车厢壁上,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盛京的街道比京城安静些,却也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巡逻的士兵、往来的官车,都井然有序,却也冰冷得让人窒息。
她摸了摸发间的薄荷银簪,又想起袖中那把江南扇,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康熙会见她问什么?她该怎么回答?万一答错了话,不仅她自己会遭殃,还会连累家人,甚至牵连胤祥。
“林姑娘,”李德全的声音突然从车外传来,隔着车帘,显得有些模糊,“咱家多嘴问一句,姑娘发间那支银簪,是十三贝勒送的吧?”
林微婉的心猛地一跳,没想到李德全会突然提起这个。她定了定神,回道:“回公公,是一位朋友所赠,并非刻意求来的。”她不敢直接承认是胤祥送的,怕落人口实,说她“攀附皇子”。
李德全笑了笑,没再追问:“姑娘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到了宫里,皇上问什么,姑娘就照实说,不用怕,也不用藏着掖着——皇上最不喜的,就是说谎的人。”
林微婉点点头,心里却更紧张了。照实说?救胤祥的事、八爷党威胁她的事、驿站遇袭的事,哪一件不是牵扯着皇子纷争?照实说,就等于把自己彻底扔进这场浑水里,再也爬不出来。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盛京行宫。行宫的规模虽不如紫禁城宏大,却也红墙黄瓦,气势恢宏,门口的侍卫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眼神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李德全扶着林微婉下车,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层层宫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旁的宫殿雕梁画栋,挂着红灯笼,却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和风吹灯笼的“簌簌”声。
“皇上就在前面的御书房,”李德全停在一扇朱红门前,对林微婉说,“姑娘进去吧,咱家在这儿等着。”
林微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御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线装的古籍,墙上挂着一幅康熙亲笔写的书法,笔力苍劲,透着帝王的威严。康熙坐在书桌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须发已有些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正低头看着奏折。
“民女林微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微婉连忙跪下,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看康熙的眼睛。
“抬起头来。”康熙的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却没有想象中的严厉。
林微婉慢慢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不敢与康熙对视。她能感觉到,康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发间的薄荷银簪,最后落在她袖中露出的扇面一角上。
“听说,前几日在竹林里救了十三阿哥的,就是你?”康熙放下奏折,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回皇上,是民女。”林微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尽量保持镇定,“那日民女去竹林采薄荷,恰巧遇到十三贝勒受伤,民女只是举手之劳,不敢居功。”
“举手之劳?”康熙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见了浑身是血的人,不害怕也就罢了,还敢用薄荷处理伤口,倒是比一般的大家闺秀有胆识。”
林微婉的心猛地一跳,没想到康熙连她用薄荷处理伤口的事都知道。她连忙回道:“民女只是在书上见过,薄荷有消炎的功效,情急之下才敢试试,没想到真的有用。”她故意把“现代常识”说成“书上看来的”,免得露了破绽。
康熙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问道:“后来八爷党的人威胁你,要你交出十三阿哥给你的令牌,还有驿站遇袭的事,你都说说吧。”
林微婉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能一五一十地说了——从竹林救胤祥、收到威胁纸条、夜赴竹林约,到驿站遇袭、胤祥带伤救人,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却也刻意避开了她和胤祥之间的私人互动,只说他是“为了兑现令牌的承诺”才出手相救。
她说完后,御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康熙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林微婉跪在地上,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裙摆。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康熙才开口:“你倒是个实诚的孩子,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次的事,委屈你了,也委屈你爹娘了。八爷党的人太放肆,朕已经让人去查了,定会给你和十三阿哥一个交代。”
“民女谢皇上恩典。”林微婉连忙磕头谢恩。
“起来吧,”康熙摆摆手,“站着说话。”
林微婉站起身,不敢动,依旧低着头。她能感觉到,康熙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见你吗?”康熙突然问。
林微婉摇摇头:“民女不知。”
“朕不仅是为了十三阿哥的事,”康熙看着她,眼神复杂,“朕还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十三阿哥破例把贴身令牌给出去,还为了你,带伤和八爷党的人动手。”
林微婉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解释:“皇上误会了,十三贝勒只是为了兑现承诺,并非……并非对民女有特殊之意。”
康熙笑了笑,没再反驳,转而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林微婉接过奏折,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选秀旨意”四个大字——康熙决定,下个月在盛京和京城同时举行选秀,凡年满十五至十七岁的旗人女子,无论满汉,都要参加,选中者或入宫为妃嫔,或指婚给宗室子弟、皇子。
“选秀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康熙问。
林微婉点点头:“回皇上,听十三贝勒提过一句。”
“十三阿哥倒是上心。”康熙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你父亲是汉军旗官员,你符合选秀条件,躲不掉的。朕见你是个聪明、有胆识的姑娘,不像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娇小姐,倒想问问你,你自己想不想参加选秀?”
林微婉的心猛地一颤。康熙这话,看似是询问,实则是试探。她要是说“不想”,就是抗旨不尊;要是说“想”,又显得她贪慕虚荣,想攀附皇家。她定了定神,回道:“选秀是皇上的旨意,民女不敢违抗。至于结果,民女只盼能有个安稳的去处,不惹是非,不连累家人,就心满意足了。”
“安稳的去处?”康熙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在这宫里,在这皇家,哪有真正的安稳?不过是看你能不能守住本心,能不能找到一个能护着你的人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十三阿哥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太直,不懂藏拙,在这宫里容易吃亏。你要是能在他身边,帮他劝劝他,或许能让他少走些弯路。”
林微婉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把她指给胤祥?她不敢多想,只能低下头,假装没听懂:“民女人微言轻,不敢妄议皇子之事。”
康熙笑了笑,没再为难她:“好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选秀的具体事宜,会有人通知你。记住,不管以后到了哪里,都要守住本心,别被这宫里的富贵迷了眼。”
“民女记住了,谢皇上教诲。”林微婉屈膝行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李德全连忙递过一件披风:“姑娘,外面风大,披上吧。咱家送你回驿站。”
林微婉接过披风,裹紧身子,跟着李德全往外走。她脑子里全是康熙的话,尤其是那句“你要是能在他身边,帮他劝劝他”,让她心里七上八下——康熙这是默认了她和胤祥的关系?还是想把她当成“棋子”,用来制衡胤祥,或者平衡皇子间的势力?
马车驶回驿站的路上,林微婉一直沉默着。她摸了摸发间的薄荷银簪,又想起御书房里康熙深邃的眼神,突然觉得,这次选秀,恐怕不是胤祥说的“安稳机会”,而是将她彻底卷入皇权纷争的“鸿门宴”。
回到驿站时,已是傍晚。林文彦和母亲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婉婉,怎么样?皇上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微婉摇摇头,强装镇定,“皇上只是问了我救十三贝勒和遇袭的事,还跟我说了选秀的事,没别的。”她没敢提康熙那句暗示性的话,怕父母担心。
母亲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往房间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选秀的事,咱们就听天由命,不管结果怎么样,娘都支持你。”
林微婉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沉重。她知道,“听天由命”在这个时代,只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她的命运,早已被皇权和纷争牢牢掌控。
晚饭时,胤祥派暗卫送来消息,说李嵩已经招出了八爷党的更多阴谋,康熙已经下令彻查,八爷党暂时不会再找她的麻烦,让她安心准备选秀。暗卫还带来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盒上好的薄荷香丸,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胤祥的字迹:“选秀凶险,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凭银簪找顺天府尹,我会安排好一切。”
林微婉拿起香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清清凉凉的气息让她稍微安心了些。她能感觉到,胤祥是真的在为她着想,可这份“着想”,却让她心里更复杂——她欠他的恩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还。
接下来的几天,林微婉一边跟着嬷嬷学习选秀的规矩,一边暗中观察驿站的动静。她发现,自从康熙召见她之后,驿站里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明着是“保护”,实则更像是“监视”——这些人,到底是康熙派来的,还是八爷党,或者是其他皇子的人,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选秀的旨意很快正式下达,盛京的秀女们都开始忙碌起来,买衣料、请嬷嬷、打探消息,处处透着紧张和兴奋。张锦绣也来找过她几次,抱怨选秀规矩太多,又兴奋地跟她说起哪位皇子长得俊,哪位宗室子弟家世好,言语间充满了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期待。
林微婉只是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毫无波澜。她见过了皇权的残酷,见过了皇子纷争的凶险,早已不指望通过选秀改变命运,只盼着能像康熙说的那样,“守住本心”,找个真正能安稳度日的去处。
可她不知道,命运早已为她铺好了轨道。就在选秀开始的前一天,胤祥突然派人来见她,说有要事相商。林微婉跟着来人来到驿站外的小树林,看到胤祥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肩腹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几分疲惫。
“贝勒爷,你找我有什么事?”林微婉走上前,小声问。
胤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选秀明天就开始了,八爷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在选秀时动手脚,陷害你,让你无法入选,甚至可能对你下毒手。”
林微婉的心猛地一沉:“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胤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是我母妃留下的玉佩,你带着它,选秀时如果遇到危险,就把玉佩拿出来,会有人帮你。另外,我已经跟顺天府尹打过招呼,他会在暗中照拂你,不会让你出事。”
林微婉接过玉佩,玉佩是暖玉,触手温润,上面雕着一朵莲花,工艺精致。她看着胤祥,眼眶突然有些红:“贝勒爷,谢谢你,我……我欠你的太多了。”
“不用谢,”胤祥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薄荷银簪上,语气柔和了些,“我说过,会保你安全,就不会食言。选秀的时候,别害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护着你。”
林微婉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却又酸酸的。她知道,胤祥对她的好,早已超出了“报恩”的范畴,可她不敢多想,也不敢回应——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汉军旗女子,配不上他这位皇子,也不想连累他。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胤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明天选秀,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林微婉点点头,转身往驿站走去。她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看着胤祥的背影,大声说:“贝勒爷,你也要保重自己,别再受伤了。”
胤祥转过身,对着她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不像平时那样冷峻,带着几分温柔,像冰雪初融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树林。“好。”他轻声说。
林微婉回到驿站,躺在床上,手里攥着玉佩和银簪,一夜无眠。她知道,明天的选秀,将会是一场硬仗,八爷党的陷害、其他秀女的排挤、康熙的审视,每一关都不好过。
可她也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有胤祥的保护,有父母的支持,有春桃的陪伴,她至少还有勇气,去面对这场未知的挑战。
第二天一早,选秀正式开始。林微婉换上了母亲精心准备的石青色旗装,头发梳成标准的旗头,插着那支薄荷银簪,怀里揣着玉佩和令牌,跟着其他秀女,走进了盛京行宫的选秀大殿。
大殿里庄严肃穆,康熙坐在龙椅上,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嫔坐在两侧,皇子们站在殿下,其中就有胤祥。他穿着石青色的蟒袍,站在队伍的末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微婉,带着几分担忧,却也透着几分坚定。
林微婉深吸一口气,跟着秀女们一起跪下,行礼:“民女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都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响起,“按照家世顺序,依次上前,让朕和各位娘娘看看。”
秀女们按照家世高低,依次上前。林微婉家世普通,排在队伍的末尾。她看着前面的秀女们,有的紧张得发抖,有的故作镇定,有的则拼命表现自己,想引起康熙和皇子们的注意。
终于,轮到了她。林微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屈膝行礼:“民女林微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抬起头来。”康熙的声音响起。
林微婉慢慢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正好对上胤祥的眼神。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你就是林文彦的女儿?”康熙打量着她,点点头,“看着倒是端庄。听说你会画画?”
“回皇上,民女略懂皮毛,不敢称‘会’。”林微婉谦虚地回道。
“哦?”康熙来了兴致,“正好,朕这里有纸笔,你就画一幅你最擅长的,让朕看看。”
林微婉心里一紧,她知道,这是康熙对她的考验。她定了定神,走到桌前,拿起画笔,脑海里浮现出江南的薄荷田——那是她对现代家乡的念想,也是她和胤祥缘分的开始。
她下笔很快,线条流畅,不一会儿,一幅江南薄荷田的画就完成了——小桥流水,柳下薄荷,叶片上还沾着水珠,鲜活而生动。她在画的角落题了“初心不负”四个字,既是对自己的告诫,也是对胤祥的回应。
“画得好!”康熙看着画,忍不住称赞,“这画里有灵气,有本心,不像那些只会画牡丹、凤凰的俗套,不错,不错。”
皇后和几位妃嫔也凑过来看,纷纷称赞:“确实不错,这姑娘不仅人端庄,心思也通透。”
林微婉刚想道谢,突然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林微婉心里一沉,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八爷党的心腹之女,李嵩的妹妹,李月娥。她穿着一身粉色旗装,面色不善地看着林微婉,眼神里满是敌意。
“哦?你有什么话要说?”康熙看着她,语气平淡。
李月娥走到康熙面前,屈膝行礼:“皇上,臣女听说,这位林姑娘曾与十三贝勒在竹林私会,还收了十三贝勒的令牌和玉佩,两人关系不清不楚!选秀是为了给皇家选妃嫔、指婚宗室,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不配参加选秀!”
林微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李月娥果然动手了!她这是要诬陷她“私通皇子”,让她彻底失去选秀资格,甚至身败名裂!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微婉和胤祥身上。胤祥的脸色变得冰冷,刚想上前辩解,却被康熙抬手制止了。
康熙看着林微婉,眼神深邃,语气听不出情绪:“林微婉,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和十三阿哥,真的有私相授受?”
林微婉的心跳得快要停止了。她知道,这是她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回答错一个字,就是万劫不复。她攥紧怀里的玉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康熙,眼神坚定:“回皇上,民女与十三贝勒并非私相授受!令牌是贝勒爷为了感谢民女救他性命所赠,玉佩是贝勒爷担心民女在选秀中遇到危险所赠,皆是光明正大,并无半点私情!民女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殿内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汉军旗女子,竟然有如此胆识。
李月娥见她反驳,连忙说:“皇上,她在说谎!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攀附十三贝勒,故意设计救他!”
“你胡说!”林微婉怒视着她,“民女救十三贝勒,纯属偶然,若不是为了采薄荷,根本不会去竹林!你哥哥李嵩因暗算十三贝勒被抓,你这是为了报复,故意诬陷我!”
“你……你血口喷人!”李月娥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康熙看着两人,突然笑了:“好了,别吵了。朕相信林微婉说的话——十三阿哥是什么人,朕清楚;林微婉是什么人,朕也清楚。李月娥,你故意诬陷秀女,扰乱选秀秩序,罚你禁足三月,不准再参与选秀!”
“皇上!臣女冤枉!”李月娥哭喊着,却被侍卫拉了下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康熙看着林微婉,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林微婉,你不仅有胆识,还有骨气,朕没看错你。”他顿了顿,看向胤祥,语气带着一丝深意,“十三阿哥,你觉得这位林姑娘怎么样?”
胤祥走上前,对着康熙行礼,语气恭敬却坚定:“回父皇,林姑娘端庄通透,有胆识,有本心,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康熙点点头,笑着说:“既然你觉得好,那朕就把她指给你做侍妾,等回了京城,就举行婚礼,如何?”
林微婉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康熙竟然真的把她指给了胤祥?
胤祥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磕头:“儿臣谢父皇恩典!”
林微婉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行礼都忘了。她看着胤祥,又看着康熙,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不用入宫,不用被指给陌生的宗室子弟,却也彻底成了“十三贝勒的人”,卷入了这场她最想避开的皇子纷争。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八阿哥胤禩站在殿下,眼神阴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微婉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李月娥的失败,只是八爷党反击的开始。她和胤祥的婚事,将会成为八爷党新的“靶子”,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凶险。
选秀结束后,林微婉跟着胤祥走出大殿。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胤祥看着她,眼神温柔:“婉婉,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