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林晓雨都处于一种轻微的亢奋状态。
她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桌上的音乐盒,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连课堂上被老师提问,她虽然依旧紧张,但回答问题的声音都比以往响亮了一些。
周围的同学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投来些许好奇的目光,但并没有人过多关注。
放学后,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自习室角落。林晓雨像捧着重宝一样,将音乐盒递给晏灯。
晏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需要极其小心,既要检查可能的线索,又不能损坏这个对林晓雨意义重大的物件。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简易工具(一套小巧的螺丝刀,是他在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备下的,以备不时之需),开始仔细检查音乐盒的外部。
他先是假装观察发条和外部结构,手指看似无意地摩挲到底部那个刻痕的位置。
这一次,在充足的光线下,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个刻痕,非常浅,几乎被磨损殆尽,但残留的笔画依稀可辨:一个模糊的“C”,后面跟着一个更像是“1”而非“7”的竖笔,然后……痕迹就中断了,无法判断后面是否还有数字,是什么数字。
C-1X。无法确定。
晏灯不动声色地移开手指,开始尝试拧动侧面的小螺丝。
音乐盒的外壳并不复杂,很快就被小心地打开了。
内部积满了灰尘,小小的齿轮机芯确实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一根纤细的簧片也断了。
正如老奶奶所说,是年久失修。
林晓雨紧张地凑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出。
晏灯仔细地检查着内部每一个角落,包括木壳的内壁、齿轮的背面。
除了锈蚀和灰尘,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字迹、符号或者隐藏的机关。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坏掉的旧式机械音乐盒。
难道那个刻痕真的只是巧合?或者是某个工匠无意中留下的标记?
晏灯有些失望,但并未表现出来。
他仔细地清理掉一些浮锈和灰尘,然后对林晓雨说:
“问题比较麻烦,簧片断了,齿轮锈得很厉害。需要专门的工具和替换零件才行。我暂时修不好。”
林晓雨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能知道是什么问题也好!谢谢你帮我检查!”
她看着晏灯小心地重新合上外壳,感激地说,“我……我会想办法存钱,以后找真正的钟表师傅修好它!”
【心光值+1,当前68/100。目标对执行者的信任与感激稳固。】
虽然没有找到预期的关键线索,但看到林晓雨因为拥有了一个“希望”而变得积极,晏灯也觉得这并非毫无收获。
他帮她把手帕重新包好音乐盒。
就在林晓雨接过音乐盒,小心抱回怀里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
“怎么了?”晏灯问。
林晓雨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恐?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
“没……没什么。好像……好像听到一点很轻很轻的声音……可能是错觉吧。”
声音?晏灯的心提了起来。是音乐盒内部松动零件的声音?还是……她又听到了那些“不存在”的声音?
他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说:
“嗯,可能是零件松动。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送林晓雨回家的路上,她比来时沉默了许多,时不时会走神,抱着音乐盒的手臂也更紧了
。快到小区时,她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一句:
“有时候……觉得妈妈好像并没有完全离开……就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茫然的哀伤,却又有一丝诡异的依赖感。
晏灯心中一震,想起了笔记中关于“影子”和失控容器的记载。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将林晓雨送到楼下,看着她走进单元门。这一次,在她转身前,晏灯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似乎不易察觉地放大了一瞬,视线飞快地扫过楼道的阴影角落,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冲上了楼。
晏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那个昏暗的楼道。空空如也。
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影子”真的出现了?并且,因为音乐盒的出现,变得更加活跃?
夜色渐浓,小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却照不亮那些深邃的阴影。
晏灯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似乎正在悄然逼近。那个关于“窗口”的警告,或许并非危言耸听。
他必须更快地行动起来。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