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得公司楼下的红灯笼摇摇欲坠。离春节还有半个月,“云起”系列的年度特展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中,展厅里挂满了这一年来的代表作——银线旗袍的云纹在灯光下流动,童装汉服的铃铛偶尔轻响,还有那对情侣围巾被放在玻璃展柜里,旁边摆着贺峻霖绣的平安符,像一组会说话的时光标本。
贺峻霖踩着梯子,给“云起龙骧”长衫调整展架角度。这件长衫的盘扣是张师傅特意赶制的,双钱结上缀着小小的玉石,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伸手拂掉衣襟上的浮尘,指尖碰到冰凉的缎面,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工厂见到张师傅的场景,老人粗糙的手里捏着根细如发丝的线,专注得像在雕琢珠宝。
“小心点。”严浩翔站在梯子下,伸手虚扶着他的腰,“别摔了。”
贺峻霖低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融了雪的春水:“放心吧,我平衡感好着呢。”话虽这么说,脚下却轻轻晃了一下,严浩翔的手立刻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人心里发颤。
宋亚轩和刘耀文在布置童装区,宋亚轩踩着刘耀文的肩膀,往高处挂一串纸灯笼,灯笼上画着简化的云纹,是他亲手画的。“往左一点!”他指挥着,刘耀文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晃到他,“对!就是这里,这样小朋友进来就能看到了。”
刘耀文扶着他跳下来,顺手替他擦掉脸上沾的灰尘:“你呀,总爱爬高上低的。”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眼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贺峻霖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一年过得真快——从最初的外卖订单意外,到现在一起布置年度特展,那些争吵、磨合、彼此扶持的片段,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温暖得让人鼻头发酸。
布展到傍晚,李奶奶和张师傅特意过来看看。李奶奶穿着件新做的棉袄,手里捧着盆水仙,绿油油的叶子间冒出几个花苞,透着股清冽的香。“给你们添点年味,”她把水仙放在展厅的窗台上,“这花守岁,等开了正好过年。”
张师傅则带来了几个新做的盘扣,是用红绳编的“吉祥结”,要给展柜里的旗袍换上。“年节就得红火火的,”老人笑得皱纹堆成花,“去年见你们时还生涩得很,现在看看,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贺峻霖看着老人给旗袍换盘扣的样子,手指在红绳间灵活穿梭,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他突然想起自己绣平安符时,严浩翔发现那个“翔”字的表情,眼里的光比展厅的灯还要亮,像藏着整片星空。
晚上在公司加班整理展品介绍,贺峻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霖霖,啥时候回家啊?”母亲的声音带着点想念,镜头里能看到家里已经贴了春联,“你爸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腊肠,就等你回来了。”
“再过几天就回,”贺峻霖笑着说,把镜头转向展厅,“妈你看,这是我们今年做的衣服,好看吗?”
母亲在那头啧啧称赞:“好看!比你小时候画的那些花花草草强多了。”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那个……严总也跟你一起回来吗?上次你说他帮了你不少忙,请他来家里吃顿年夜饭啊。”
贺峻霖的脸颊瞬间红了,瞥见严浩翔正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赶紧说:“妈我先不说了,还在忙呢,回头给你打电话!”匆匆挂了电话,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阿姨问什么了?”严浩翔把咖啡递给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没、没什么,”贺峻霖避开他的目光,小口喝着咖啡,“就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严浩翔也没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展品介绍,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写错了,张师傅的盘扣是‘吉祥结’,不是‘双钱结’。”他的指尖划过纸面,落在贺峻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在说“别紧张”。
深夜的展厅格外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翻书的沙沙声。贺峻霖看着窗台上的水仙,花苞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因为有了这些牵挂,变得格外有盼头——有家人的等待,有朋友的陪伴,还有身边这个人,像水仙的根一样,默默扎在心里,给人稳稳的温暖。
离开公司时,严浩翔突然说:“等特展开幕结束,我跟你一起回家过年吧。”
贺峻霖愣了愣,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像化了的糖。“真的吗?”
“真的,”严浩翔点点头,“正好跟阿姨说声谢谢,谢谢你把你教得这么好。”
贺峻霖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无论是年关的布展,还是窗台上的水仙,都是时光里温柔的注脚,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会像这即将绽放的花苞一样,在岁月里慢慢舒展,开出最动人的模样。
而回家的路,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也变得格外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