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来公司的那天,带着她那套磨得发亮的绣具——竹制的绷架、牛角剪刀,还有那个装着铜顶针的布包。样品间里特意腾出一张桌子,铺上深蓝色的绒布,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像给即将开始的绣活镀上了层金边。
“来,小贺,戴上顶针试试。”李奶奶把一枚铜顶针往贺峻霖指尖一套,大小刚刚好,“这顶针跟了我四十年,当年绣嫁衣时就戴着它,现在传给你,沾沾灵气。”
贺峻霖的指尖被顶针裹住,带着点沉甸甸的暖意,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岁月温度。他拿起绣花针,穿好银线,在深灰色的围巾面料上试着绣下第一针,针尖穿过布料时,顶针轻轻一顶,果然稳当多了。
“对喽,”李奶奶站在旁边指点,“手腕别僵,让针跟着手走,像给布料挠痒痒似的,针脚才能匀。”她拿起自己的针,在浅灰色面料上落下一针,银线在布面游走,转眼就勾勒出半朵云的轮廓,流畅得像在纸上画画。
严浩翔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线装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贺峻霖身上。看他绣错了针脚,悄悄皱起眉;看他被李奶奶夸了句“有进步”,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像藏着颗偷乐的糖。
宋亚轩和刘耀文也凑过来,宋亚轩看着李奶奶绣的云纹,眼睛亮晶晶的:“奶奶,您绣的云像在动一样!”
“练得多了就会了,”李奶奶笑着说,“亚轩你手巧,要不要试试?”
宋亚轩赶紧摆手:“我还是喜欢画画,绣活太精细了,怕扎到手。”他转头看刘耀文,对方正盯着贺峻霖指尖的顶针发呆,“耀文哥,你想试试吗?”
刘耀文的耳尖红了红:“我手笨,别戳坏了料子。”话虽这么说,目光却没离开那银线在布上穿梭的样子,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李奶奶带来了自己做的酱菜,配着白粥格外爽口。贺峻霖一边喝粥,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顶针在指尖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像个温柔的印记。
“累坏了吧?”严浩翔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他,“绣活看着轻松,其实最费力气。”
“还好,”贺峻霖摇摇头,想起李奶奶说的话,“奶奶说,绣东西就像过日子,急不得,一针一线慢慢来,才能出好活。”
严浩翔笑了笑,拿起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下午别绣了,我让张师傅来收尾,你歇着。”
“不要,”贺峻霖挣开他的手,眼里带着点倔强,“我想自己绣完,哪怕慢一点。”
严浩翔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坚持把自己的设计理念说完。原来有些认真,从一开始就藏在骨子里。
下午,贺峻霖继续坐在绷架前,银线在他指尖慢慢游走。严浩翔没有再劝,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帮他理线、递剪刀,偶尔在他绣错时轻声提醒一句,像个最耐心的助手。
宋亚轩和刘耀文抱着童装样品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贺峻霖低头专注地绣着,严浩翔替他拂掉肩上的线头,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幅安静的画。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宋亚轩小声问,拉着刘耀文往后退了退。
刘耀文摇摇头,指了指贺峻霖绣的云纹:“你看,他绣的云里,好像藏着颗星星。”
可不是嘛,那朵云的角落,贺峻霖悄悄绣了个极小的星点,银线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傍晚时,两条围巾终于绣好了。深灰与浅灰的围巾并排放在桌上,交错的云纹在光下呼应,像两只牵在一起的手。李奶奶拿起围巾,轻轻抖了抖,银线流动起来,真的像云影在布上浮动。
“好,好啊,”李奶奶笑着点头,把深灰色的围巾围在贺峻霖脖子上,浅灰色的递给严浩翔,“戴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围巾带着刚绣完的温度,贴在脖子上暖融融的。贺峻霖看着严浩翔戴上浅灰色围巾的样子,云纹在他颈间展开,突然觉得,那些扎破手指的疼、发酸的手腕,都值了。
离开公司时,风更冷了,贺峻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严浩翔走在他身边,两人的围巾偶尔碰到一起,银线的云纹轻轻摩擦,像在说悄悄话。
“暖和吗?”严浩翔问,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贺峻霖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围巾蹭到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嗯,比任何围巾都暖和。”
因为这围巾里,藏着顶针的温度,藏着一针一线的认真,更藏着某个冬夜里,悄悄蔓延的温柔。
而这样的温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