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的小面馆藏在巷子里,傍晚时分挤满了下班的人。贺峻霖牵着严浩翔的袖子往里挤,生怕在人群里走散——这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等他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攥住了对方西装袖口的布料,暖烘烘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小心点。”严浩翔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身边带了带,避开迎面走来的端着面碗的服务员。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重,却让人觉得安稳。
两人在角落的小桌子坐下,塑料凳有点矮,严浩翔坐下时膝盖微微弯曲,显得有些局促,却没说什么。贺峻霖看着他难得露出的不自在,忍不住笑了——平时在总裁办公室里从容不迫的人,到了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小馆子,居然会有点束手束脚。
“想吃什么?”贺峻霖把菜单推给他,纸面有点油腻,边角卷了起来。
严浩翔低头看着菜单,指尖划过“招牌牛肉面”几个字:“跟你一样吧。”
“要加葱花吗?”老板娘拿着笔过来记单,嗓门洪亮。
贺峻霖刚想说“多加葱”,就听严浩翔开口:“他的多加葱花,我的不要葱。”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嘞!”
贺峻霖惊讶地看向严浩翔:“您怎么知道我爱吃葱花?”他好像从没特意说过。
“上次在分公司吃饭,你把我碗里的葱花都夹走了。”严浩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且每次吃面,你都会先把葱花挑到嘴边抿一抿。”
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些连自己都没在意的小习惯,居然被他一一记在心里。他看着严浩翔低头用纸巾擦桌子的样子,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那您……不爱吃葱?”
“也不是,”严浩翔摇摇头,“就是觉得没必要。”但如果是你喜欢的,记得住也没什么不好。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把擦干净的半边桌子往贺峻霖那边推了推。
面很快端了上来,两大碗牛肉面冒着热气,红油浮在汤面上,香气瞬间漫开来。贺峻霖那碗上堆着翠绿的葱花,严浩翔那碗则干干净净,只有牛肉和面条。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贺峻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汁浓郁,果然像他说的那么好吃。
严浩翔也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地挑着面条。他吃面的样子很安静,咀嚼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却看得出来吃得很香。贺峻霖看着他碗里的牛肉,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他吃饭时,紧张得把排骨掉在了地上,当时他还以为会被骂,结果严浩翔只是递了张纸巾,说“没事,再点一份”。
原来有些迁就,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您慢点吃,不够再加。”贺峻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给他。
严浩翔没拒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他碗里:“多吃点蔬菜。”
巷子里的风带着点食物的香气吹进来,掀动严浩翔额前的碎发。贺峻霖看着他低头吃面的样子,突然觉得,比起那些精致的餐厅,他好像更喜欢这样的小馆子——在这里,严浩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只是个会记得他爱吃葱花的普通人。
邻桌的几个年轻人在大声说笑,讲着工作里的趣事,偶尔夹杂着几句抱怨。贺峻霖听着听着,忍不住跟严浩翔说:“你看他们,多热闹。”
“嗯。”严浩翔点头,目光落在他沾了点汤汁的嘴角,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吃成小花猫了。”
贺峻霖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身边人安静的吃面声,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
吃完面出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贺峻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突然想起什么:“严总,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吗?在公司食堂。”
“记得,”严浩翔点头,嘴角带着点笑意,“你把排骨汤洒在了我西裤上。”
“那时候我特紧张,”贺峻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生怕您开除我。”
“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开除你?”
“因为您看起来太凶了,”贺峻霖实话实说,“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了您几百万似的。”
严浩翔低笑出声:“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贺峻霖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觉得您其实挺温柔的。”
严浩翔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只对你。”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贺峻霖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了。他看着严浩翔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那些藏在习惯里的迁就,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动心。
“严浩翔,”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以后我们常来这里吃面吧。”
严浩翔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好。”
巷子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俩并肩走着的身影。贺峻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有人记得你爱吃的葱花,愿意陪你在烟火气里消磨时光,愿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一个人。
他低头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不少。
看来,这条路还能慢慢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