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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南柯一梦

喜美:病娇皇子要我殉葬
美乐凝

“是吗?”

美乐凝

营帐里,皇后与朝阳长公主正下着棋,明月入内,附在皇后耳畔私语几句,美乐凝心下一动,挑眉问道。

明月点点头,“不会有错,咱们要怎么做?”

美乐凝

“递消息给惠婕妤,她知道怎么做,然后…”

美乐凝

美乐凝沉思片刻,看着那盘自己败局已定的棋局,不知是在思索什么,而后缓缓道。

美乐凝

“你让云招安排姜玉牧的事,她等了那么久,也该让她上场了。”

美乐凝

“是。”

明月又退了出去,还未等美乐凝重新将思绪转向棋盘,喜月明便笑道。

喜月明
喜月明

“你输了。”

美乐凝

“我早就知道了,这不是注定的事吗?”

美乐凝

喜月明嫣然一笑。

喜月明
喜月明

“是什么事?你的事,我愈发猜不到了。”

美乐凝

“全氏的事,你只等着回宫看戏就是了,不必在意。”

美乐凝

美乐凝淡然答道。

喜月明
喜月明

“没事就好,我…”

喜月明话说至一半,只听得帐外宫人道,“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公主他们归来了。”

美乐凝

“走,坐了一下午,咱们去外头透透气。”

美乐凝

美乐凝莞尔一笑,缓缓起身,牵起喜月明的胳膊。

二人行至帐外,云黄天淡,霞光艳艳,延伸至天地相接之处,天际边有一行人远远驶来,逆光下,宛若剪影。

美乐凝

“如今,看着黎儿这亭亭玉立的模样,本宫才突然意识到,她竟然已经十六岁了…”

美乐凝

美乐凝凝望着少年们骑马归来时那在斜阳里恣意欢快的身影,喃喃与喜月明叹道。

美乐凝

“十六年前,我也曾在此与庆阳、陛下、阿辞、还有喜叙昭在此奔驰角逐。”

美乐凝
美乐凝

“那年我才十几岁,前途未卜。”

美乐凝
美乐凝

“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山长水阔,不变的唯有这命运依旧渺茫罢了…”

美乐凝
喜月明
喜月明

“是啊,一转眼,黎儿竟然就已经十六岁了,三个孩子都长大了,可我心里记着的还是他们幼时的模样…”

喜月明望着余晖中的三个少年笑道。

喜月明
喜月明

“皇后娘娘,你也该为他们的终身大事做打算了才是。”

美乐凝

“还用得着你来说?”

美乐凝

美乐凝斜眼瞧她,玩笑道。

美乐凝

“我心里早盘算过无数遍了,照林和舜华两个孩子若能成婚是再好不过的,也可宽慰庆阳的在天之灵;唯有江宛,也不见她有这般心思,还得由我为她千挑万选才是。”

美乐凝
喜月明
喜月明

“我倒觉得,这世上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咱们黎宛两个孩子?尤其是宛儿,论才情品性,京城里那些所谓的才女与宛儿比起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我瞧着她作的那些文章,气势雄浑,别具一格,别说是‘巾帼不让须眉’,就说是‘巾帼压倒须眉’也不为过。”

喜月明
喜月明

“她若是男子,早就考取功名、金榜题名了。”

喜月明每每提起宛儿的才气,眸中总是闪烁着欣慰的光,就好像那些流光溢彩、力透纸背的文墨,似乎也有自己这个半师的一份功劳。

美乐凝

“你是在说宛儿,还是在说你自己的心愿?她若志不在闺阁、毫无婚嫁之意,我自然也不能强迫于她,只要日后没有我护着他们也能平安顺遂也就好了。”

美乐凝

二人遥遥眺望,斜阳草树,马背上的三个少年盈盈笑着,欢言趣语不绝于耳,一行人慢游于金波之中,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摆脱宫中阴霾的时刻。

余晖里,舜华明媚照人,风华正茂,十六岁的她英姿飒爽,带着些许美乐凝当年的影子,顾盼生辉,只是样貌却更胜一筹,眉眼间刻着故人的模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掩盖了她那层淡淡的凄婉与哀怨,纵然是与宫中三千佳丽比肩,依旧是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宛儿文雅淡婉,只是站在黎儿面前才稍显逊色。

她酷爱文章,私以曹蘅、喜月明为师,受其影响,性格也渐渐向两人靠拢,是三人中的主心骨,遇事不决便是由她做主,二人也都格外依恋她。

相比起两个姑娘,高大消瘦的照林倒显得大智若愚,时年十九的他总是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体贴入微地做着“护花使者”。

父母逝后,他仿佛一夜长大,不仅要守护妹妹,更是势要担起陈家的担子,恢复陈氏一族以往的百年荣光。

三人归来,下马向皇后与长公主行礼,略作休整时,便听得喜月明笑问道。

喜月明
喜月明

“照林,我问你,你这几日可猎到了什么?”

“啊?”照林懵懂抬头,顿了顿,老实交代道,“回姨母,我只猎了一只鹿,两只狐……”

喜月明笑着打断他。

喜月明
喜月明

“有没有一对活雁?”

照林更加不明所以,只是悄悄递眼神求助于黎宛二人。

黎儿同样不知何意,只有宛儿听懂了言外之意,低眉浅笑。

“没有……若是姨母想要,我明日就去猎……”

喜月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捥美乐凝,挑眉道。

喜月明
喜月明

“可不是我想要,你只管交予你舅母就是了。”

喜月明
喜月明

“她若是也收下了,你再高兴也不迟。”

美乐凝

“好了,别逗照林了。”

美乐凝

美乐凝微微劝道。

见黎照两个傻子仍旧是不解其意,呆呆地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一旁的宛儿笑着解释道,“成亲中的六礼,第一礼就是纳采,做夫婿的要亲猎一对聘雁赠予亲家。”

“哥哥,你的聘雁呢?难不成……你不想给舅母,倒想给其他人?”

“我……我才没有……”

照林脸涨得通红,斜眼看向黎儿,可奈何黎儿早就转过身去,故意避开了众人打量的目光。

“没有?那就是只打算给舅母了?”嫽儿又朝喜美二人玩笑道,“舅母、姨母,依我看,又何必要聘礼?反正聘礼和嫁妆都是舅舅舅母出的,送出宫去又要送回来,不如省了的好。”

“你说好不好,黎儿?”

“不好!”黎儿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个狭促鬼,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我看就是你自己想嫁人了,不好意思说,才拿我试探母后。”

“等着吧,日后我日日让母后为你相看夫婿,你就老实了!”

说罢,黎儿冷哼一声,径直扬长而去。

美乐凝

“这孩子,性子愈发古怪了…”

美乐凝

美乐凝无奈道。

喜月明
喜月明

“其实…”

喜月明话锋一转,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

喜月明
喜月明

“宛儿的婚事最该由照林做主,黎儿日后做了宛儿的亲嫂嫂,还怕挟制不了小姑子吗?”

“姨母……你!”宛儿听罢,不禁娇嗔道,“也幸亏姨母没有女儿,否则就凭姨母爱做这红娘,公主纳十个驸马也不为过呢!”

喜月明
喜月明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娘。”

喜月明走过去,捥着她道。

喜月明
喜月明

“我这辈子是没有女儿了,只把你当做女儿,改日就为你迎十个夫婿,好不好?”

美乐凝

“好了好了。”

美乐凝

见宛儿羞得快哭了,美乐凝连忙出来打圆场。

美乐凝

“亏你也是个不知羞的,尽爱在姑娘面前说这些,不过…”

美乐凝
喜月明
喜月明

“不过什么?”

美乐凝转身面对照林。

美乐凝

“不过照林,你是打算自己向陛下与我提亲呢?还是由我这个做长辈的来?”

美乐凝

“我……”照林又结巴了下,斜眼瞧了瞧妹妹,看见宛儿正冲他眨眼,似是鼓励。

照林顿了顿,朝皇后与长公主径直蹲下,郑重其事道,“侄儿还尚未有娶亲之意,不敢奢望求娶公主,恐黎妹妹错付终身!”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为一惊,美乐凝先是和喜月明复杂对望一眼,继而问道。

美乐凝

“为何!难道你对舜华只有兄妹之谊吗?”

美乐凝

照林眉间拧作一团,迟迟不语,似有苦衷,“不……是我不够好,不想误了她……”

美乐凝

“这是何意?”

美乐凝
美乐凝

“若论家世门第,你是陛下的外甥,身上流着的是先帝的血脉,天潢贵胄、帝王血亲;若论才学,本宫也没必要一定为舜华寻为状元、探花,本宫只要她一世顺遂安乐就足矣。”

美乐凝
美乐凝

“若你心中不愿,自不必拿那些虚假的托词糊弄于人,舜华也并非非你不可。”

美乐凝

“我……侄儿虽为宗亲,但亦是罪臣之子,身上既无爵位,亦无官衔,日后纵为驸马,然不能保护妻儿。”

“所谓是、大丈夫当横刀立马、封狼居胥,或治国安民,辅弼朝政,侄儿若不能有所作为,亦无颜面忝居驸马之位。”

“哥哥……”宛儿看着蹲在地上的他,欲哭无泪,声音颤颤道,“你还是在意爹爹的死,对不对?”

照林瞟了眼妹妹,眼下的神情更坚决了几分,悲哀道,“我姓陈,怎么会忘了爹爹、忘了家族呢?”

兄长的一席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陈江宛心里——是啊,哥哥你姓陈,我又如何不是呢?

同室操戈,自己的舅舅杀了自己的父亲,流放了陈氏满门,母亲走了,外祖母也走了,可他们还要寄于舅舅的篱下——寄于这杀父仇人的篱下。

这让兄妹俩心中如何能不怨呢?

暮色消退,烟锁苍原,无边悲寂为每个人上了千万斤般的心锁。

美乐凝沉默许久,才低声问道。

美乐凝

“所以呢?若是功名利禄与我的舜华只能二选其一呢?你五年、十年没有功业,难道还要让她一直等着你吗?她纵然愿意,本宫也不许。”

美乐凝

“明年。”

宛儿本想为兄长开脱两句,岂不料照林率先开口,坚决道,“明年春闱,侄儿若中了,定当向陛下和您开口;若不中,还望舅母为黎妹妹另择佳婿,此生再不相扰。”

美乐凝

“好,这是你说的,本宫不会向陛下多提一句,明年春闱就全靠你的真才实学。”

美乐凝

美乐凝冷漠地看着这个少年片刻后,最终还是亲自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肩上的杂草与灰尘,在一言难尽的气氛中,压低了声音道。

美乐凝

“回去吧,好好休息,本宫等着你金榜题名…以后再不要提陈家和太后了,小心隔墙有耳。”

美乐凝

说罢,便拉着喜月明转身离去,只留下兄妹二人一众渐渐远去的背影。

“宛儿,你回去后,别告诉舜华……”

宛儿神色幽暗难辨,没有点头,更不曾理他,转眼也走向了苍苍暮色之中。

“怎么回来的这样晚?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宛儿一入帐,还来不及洗手更衣,便听得舜华迫不及待地追着问道。

“没什么,我要回来时,瑾瑜和流云两个小家伙拉着我去玩,所以晚了。”宛儿一边更衣,一边随意诓骗道,接着又会心一笑,调侃问,“怎么?你不是说要再也不理我了吗?怎么如今还更殷切了些?”

“哼,我这不是给你面子吗?怕你没脸罢了……”舜华傲娇道,“话说你快讲讲,后面母后是怎么说的?照林又是怎么说的?”

宛儿低头抿茶,眼咕噜一转,有心要捉弄她一番,便道,“舅母让他娶你,我哥哥说,他看不上你,让舅母另择高明。”

“看不上我……”舜华先是手足无措地愣了一下,接着自然是万分恼怒,“我还看不上他呢!高高瘦瘦得像个螳螂一样,嫽儿,你见过白色的螳螂吗?穿绿衣裳的时候就更像了!改天你给他做活计儿的时候让我来绣,看我不给他绣五颜六色的螳螂上去!他……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还看不上我?明天我就让那几个世子陪我骑马去,之前他们让我赏脸我还没答应呢!宛儿你也去,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去吧!”

陈江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戏谑地反问道,“怎么?你怎么那么在乎我哥哥?”

“我……我这是气急攻心!谁在乎他了?”

“哦……原是如此……”陈江宛挑眉,慢慢悠悠地道,“早知这样,我就让他们别定婚约了……”

“婚约?什么婚约?”舜华双眼一亮,追问道,“可别是我和你哥哥的……”

“不巧,正是呢,我哥哥说,等他明年春闱考取了功名,他就去向舅舅舅母提亲,只是……也不知道是想娶你呢?还是娶别的公主……”

舜华双脸一红,面若桃花,思绪渐渐飘向别处,故意道,“些许是二妹妹也不一定……”

“哪有姐姐尚未出嫁就让妹妹出嫁的道理?”宛儿笑意盈盈,打趣道,“黎儿,我先提前叫你一声嫂嫂好不好?”

舜华清醒过来,连忙啐了她一声,“他能不能中榜还不一定呢!别得意太早了!我明天就在那群宗亲世子中为你相看夫婿,你就等着瞧吧!”

“有你的期许,他一定能中的。”

“或许,你现在就可以做你的‘五彩螳螂衣’了呢,刚好绣个一年半载,正巧明年送给他做贺礼。”

舜华瞪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明面上闷闷不乐,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描绘出那人穿‘五彩螳螂衣’的模样了,要是穿着这身出入考场……

想到这里,舜华不由得会心一笑——他肯定会丢脸的,但那又如何呢?大不了,自己就陪着他丢脸呗,等日后年华老去、向儿孙回忆此事时,一定特别有趣。

深夜,众人歇下,舜华也安然入睡。

在梦里,她梦见自己身穿嫁衣华服,对面那人身影朦胧,也穿着喜庆的红色,她定睛一看,衣裳上竟还是绣着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螳螂。

她朝那人会心莞尔一笑,那人也笑了笑,朝她蹲下行礼,微臣恭迎公主殿下。

她扶他起来,笑道,陈大人快快请起,不必客气。

她甚至还梦见宛儿也在她身后,穿着华服,看着他俩,只是,她看不见宛儿脸上的神情。

她想,宛儿一定是高兴的,一定是的。

梦川的波光粼粼刺痛了她的双眼,梦中同样迷糊的,还有远处的荒原,和连绵不绝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