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红光忽明忽暗，焦糊味混着金属腥气在空气中蔓延。陈砚脚底黏腻，低头看见一滩蓝色的血——和刚才那具尸体的一样。
他攥紧了手中的纸条。
灵音从他身旁掠过，袖风掀开雾气，走向中央的镜子。镜中映出她跪在雪地抱着尸体的模样，满脸是泪。她指尖轻触，画面碎裂，露出背后的黑暗。
“他们在复制我们。”她说，“每一次你没走的路，每一句我没说的话，全被存了下来。”
苏璃盯着另一面镜，里面她正剑指陈砚。她皱眉：“这不是我做过的事。”
“但你想过。”灵音回头，“你怕他是变数。”
李承泽沉默，目光停在属于自己的镜上——黑袍加身，万众跪拜。
脚步声逼近，沉重整齐。
“它来了。”灵音说，“不是他们，是它。”
所有镜子泛起红光，镜中人影同时转头，朝门口走来。
“系统启动清除程序。”灵音看向最深处那面黑镜，“毁掉核心，才能活命。”
陈砚拔刀，冲上前狠狠劈下。
“铛——！”
刀崩口，镜无损。
镜面震动，裂痕蔓延。一只苍白的手从黑镜中缓缓伸出，指尖漆黑。
“一起上！”灵音挥匕首扑上。
苏璃与李承泽紧随其后，刀剑齐落。黑色液体滴落，腐蚀地面，恶臭弥漫。
陈砚猛拽灵音手腕：“你早就知道？”
她不否认。“我是第一个失败的穿书者，意识被留下，成了引导者。可你不一样……你活得像个真人。”
黑镜终于炸裂，一个与灵音 identical 的黑影落地，双眼如炭火。
“目标确认，清除程序启动。”
红光射出，李承泽肩头绽出血花。苏璃被震飞，撞墙倒地。
陈砚握刀而立，身后是灵音颤抖的身影。
“你怕吗？”他问。
“怕。”她点头，“可我不想再重来一次。”
他笑了：“那就疯一把。”
他割掌，血染刀刃，低语：“老周，借你点火气。”
冲上前，刀斩黑影咽喉。灵音扑来，将他按倒，红光擦顶而过。
“我舍不得。”她趴在他身上，眼泪落下。
下一瞬，她推开他，迎向贯穿胸口的长枪。
“我赢了。”她微笑，身体化作光尘，“这一次，我没被重置。”
黑影顿住。“情感数据溢出……无法解析。”
陈砚跪地，手中只剩一缕发丝。他抬头，声音沙哑：“你说她只是系统？”
他站起，抹去血泪：“可她会哭，会怕，会舍不得我。”
刀锋再举：“你不会。”
苏璃撑起，李承泽握剑。
三人并肩。
门外脚步声已至。
陈砚迈出一步，刀光破空，直指核心。
\[未完待续\]刀锋撞碎第二面镜，裂痕如蛛网炸开。黑影踉跄后退，胸口凹陷处渗出黏稠液体，不是血，像烧化的沥青。陈砚虎口震裂，刀柄打滑，他用拇指顶住断刃，往前一送，硬生生卡进裂缝。
苏璃咬牙，剑尖挑起地上的铁链，甩手缠住第三面镜。她拽绳疾退，整片镜墙轰然倾倒，砸向黑影。玻璃爆裂声里，李承泽跃起，剑自上而下钉入地面，符文亮起，封锁区域。
“它在重组。”李承泽喘息，额角青筋跳动，“数据不会死，只会刷新。”
黑影的头颅从碎镜中缓缓抬升，面孔融化又重塑，仍是灵音的模样，只是眼眶空洞，嘴角撕裂到耳根。“清除完成度78%。”声音机械重叠，“剩余目标：三人。”
陈砚盯着地上那缕发丝，攥进掌心，和伤口碾在一起。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镜片上发出“嗤”声，腾起白烟。
“你不是系统。”他抬头，“你是她留下来的东西。”
黑影停顿半秒。
“逻辑错误。”它抬手，红光凝聚。
苏璃扑来，将他撞开。红光扫过她手臂，皮肉焦黑翻卷。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别硬扛！”李承泽甩出三枚符纸，贴上黑影背部。符纸燃烧，黑影发出非人嘶叫，动作迟滞。
陈砚爬起，刀已崩得只剩半截。他扯下衣襟，裹住断刃，握紧。
“她说她赢了。”他一步步向前，“可我不认。”
黑影转身，红光再聚。
“这一次，我不躲。”
他冲上去，在红光发射瞬间侧身，断刀插进黑影肋下，一路向上推，直到没柄。黑影剧烈抽搐，胸口裂开，露出一团跳动的暗核，像凝固的心脏。
“她哭了。”陈砚低语，另一只手猛地探入，“她说她舍不得我。”
他五指收紧，捏碎核心。
暗核爆裂，冲击波掀翻三人。镜屋四分五裂，墙壁剥落，露出背后巨大的机械结构——层层叠叠的镜面回廊，无数个他们正在重复之前的战斗，有的胜利，有的死亡，有的跪地求饶。
“还在运行。”李承泽撑地站起，脸色发灰，“这只是其中一个节点。”
苏璃撕下布条包扎手臂，声音冷：“那就一层层拆。”
陈砚低头，掌心残留着黑灰与血混成的泥。他忽然笑了。
“她骗我。”他说，“她说她是失败品，可她明明……改写了结局。”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止一道，从四面八方逼近。金属摩擦声、呼吸声、刀出鞘声，交织成网。
李承泽握紧剑：“下一组，更强。”
苏璃活动肩膀，眼神渐锐：“正好，我也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陈砚将断刀插进腰带，俯身拾起一块镜片。里面映着他满身血污的脸，可那一双眼，亮得吓人。
“走。”他迈步，“把那些‘我们’，全都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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