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的钟声在远处隐约响起时,安神房外的一切声响都已归于沉寂。
沈月桦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外面确实安静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后院的雾气比前半夜更浓了。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快步穿过后院,回到前屋。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沈月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举起手电筒,光线扫过房间。
然后,她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被她用红绳束缚在墙角的黑猫,已经死了。
它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圆睁着,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它的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它黑色的皮毛,也染红了地面。
而在黑猫的尸体旁边,放着那几枚铜钱。
铜钱上,沾满了新鲜的血迹。
那血迹,显然是属于这只黑猫的。
沈月桦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谁干的?
是昨晚那个诡异的客人吗?
他是怎么进来的?
无数个问号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步步地靠近黑猫的尸体。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枚沾满血迹的铜钱上。
突然,她注意到,铜钱上的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渗入铜钱的内部。
而随着血迹的渗入,铜钱的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些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扭曲、复杂,看起来像一张人脸,又像一些古老的符咒。
沈月桦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猛地想起了规则六:算卦所用的龟甲和铜钱,每日必须用清水擦拭三次。擦拭时若发现龟甲上出现血色纹路,当日不可再为任何人算卦。
规则六只提到了龟甲**,但现在,铜钱上却出现了血色纹路。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铜钱上出现血色纹路,也代表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月桦立刻转身,握紧了藏在背包里的诗集,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昨晚那个诡异的客人,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精神矍铄,眼神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看到了墙角的黑猫尸体和铜钱上的血色纹路,眉头微微皱起。
"小姑娘,你惹麻烦了。"老者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沈月桦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
"我叫玄机子。"老者笑了笑,"和你一样,也是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的可怜人。"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枚沾满血迹的铜钱,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血色纹路。
"这是'血噬'的征兆。"玄机子沉声道,"铜钱沾染了生魂之血,已经被污染了。"
"用这样的铜钱算卦,不仅会算错,还会被血煞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沈月桦的心中一沉:"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用朱砂和糯米水清洗铜钱,驱散上面的血煞。"玄机子说道,"否则,等到日出之后,血煞完全融入铜钱,就再也无法清除了。"
"朱砂和糯米水?"沈月桦皱了皱眉,"这里哪里有这些东西?"
"后院的木箱里,应该有。"玄机子指了指后门,"我之前探索过,看到过一些道家用品。"
沈月桦没有犹豫,立刻朝着后院跑去。
她按照玄机子的指示,在那些破旧的木箱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就在一个贴满黄符的木箱里,找到了一小包朱砂和一些糯米。
她立刻回到前屋,按照玄机子的指点,用清水泡开糯米,制成糯米水,然后倒入适量的朱砂,搅拌均匀。
玄机子接过装有朱砂糯米水的碗,拿起一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浸泡在里面。
"滋——!"
铜钱一接触到朱砂糯米水,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水面上冒出一股黑烟,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铜钱上的血色纹路,在朱砂糯米水的浸泡下,开始一点点地褪色、消失。
看到这一幕,沈月桦松了一口气。
但玄机子的脸色却依旧凝重。
"虽然暂时驱散了血煞,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玄机子说道,"那个害死黑猫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知道是谁干的?"沈月桦急忙问道。
"十有八九,是'守命人'。"玄机子沉声道,"他是这个'知命馆'的守护者,也是规则的执行者。"
"守命人?"沈月桦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没错。"玄机子点了点头,"他负责监督所有进入这里的人是否遵守规则。一旦有人违反规则,或者试图破坏这里的平衡,他就会出手。"
"昨晚,你拒绝了那个客人的第三次提问,虽然理由充分,但可能触动了守命人的底线。"
"他杀死黑猫,污染铜钱,就是在警告你,也是在试探你。"
沈月桦的心中充满了震惊。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月桦问道。
"现在我们必须联手**。"玄机子看着沈月桦,"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的。"
"我同意**。"沈月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好。"玄机子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尽快弄清楚守命人的真实身份和能力。"
"第二,找到离开这个'知命馆'的方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个温柔而甜美的女声:
"请问,里面有人吗?我想算一卦。"
沈月桦和玄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个时间点,突然来了一个女客人,实在太可疑了。
"是守命人派来的吗?"沈月桦低声问道**。
玄机子摇了摇头:"不确定。但绝对不简单。"
"我们去看看。"
两人悄悄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
她的长发披肩,皮肤白皙,容貌绝美。
但她的脸色却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也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
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精致的、红色的锦盒。
"请问,可以进来吗?"女子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柔。
沈月桦和玄机子再次对视。
他们都感觉到,这个女子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诡异的气息。
这股气息,和昨晚那个客人,还有守命人的气息,非常相似。
她,到底是谁?
她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沈月桦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但她知道,无论门外的女子是谁,她都必须面对。
因为这是规则,也是她活下去的必经之路。
她深吸一口气,对玄机子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