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锦囊终于齐备,最终的线索直指青龙门。
在这四人之中,唯有百里东君是真心实意前来拜师,而其他三人虽各有心思,却也乐得顺着他的兴致,一路上彼此相伴倒也算和睦融洽。
然而,随着目的地愈发临近,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悄然弥漫开来。
青龙门之前,本应是一派庄严肃穆、充满期待的氛围。
李长生立于高台之上,衣袂飘然,宛若九天谪仙,俯视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历经千辛万苦抵达此地的年轻人,神情中透着几分超然与莫测。
他微微眯起双眼,手指轻抚下颌光滑无须之处,似乎那里仍有长髯可捋,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你们……谁要拜师?”
话音落下,场中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静默。
桑晚第一个向后退了半步,神色淡然。
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以她的资质和地位,世上有几人能当得起“师父”两字?
更遑论这位传说中仙风道骨的李长生。
叶鼎之紧随其后,步伐间带着些许冷峻。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求学问道,而是复仇。
进入学堂不过是为了增长见识罢了,师承早已根植于血脉之中,又岂会另寻门户?
王一行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笑,脚步却也往后挪动了些许。
作为下山游历的道士,他自知并无改投他人门墙的念头,这趟旅程本就是图个新鲜,何必认真?
所以就只有百里东君一个人了。
叶鼎之虚弱地环住桑晚的腰肢,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
他伏在她耳边低喃:“我不拜师。”那声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瞬便会消散于风中,可温热的气息却悄然喷洒在她耳畔,惹得她白玉般的肌肤染上一层浅浅红意。
桑晚听闻他的话,眉头轻蹙,没有多言,只是扶着他的手臂,打算带他离开。
她本就无意拜师,通过大考不过是为了脱身,现在更是无心停留。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硬生生接了诸葛云的一掌,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抛下他独自离去。
“我和叶鼎之不拜师。若无其他事,我们告辞了。”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说完便转身带着叶鼎之缓步离去,未曾回头。
百里东君听到这句话,也站起身来准备随他们一起走,却被李长生一把拦住。
最终,在几番拉扯间,他终究还是留在原地,完成了拜师仪式。
叶鼎之微微侧头,看着被留下的百里东君,唇角勾起一缕笑意,虽虚弱却不掩嘲弄。
但随即,这抹笑意化作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庆幸。
这是属于他的机会,一个与桑晚独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勉强调整情绪,将自己更加沉沉地倚靠在桑晚怀中。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不远处的人捏紧了拳头。
柳月的手指紧紧攥着折伞,指尖泛白,帷幕后那张素来平静的脸此刻青白交错,复杂难辨。
百里东君的双眼燃着怒火,若不是顾念叶鼎之为桑晚挡下那一掌,恐怕他早已爆发。
唯有雷梦杀饶有兴趣地观望,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果然,只要有桑晚在的地方,总少不了好戏。
桑晚并未理会身后那些暗涌的情绪,只是目光淡淡扫过百里东君那满是不舍的眼神,便决然地带着叶鼎之渐行渐远。
她的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法动摇她的选择。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而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