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难得的饭菜香气。
程少商端坐在桌前,急不可耐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咀嚼间几乎连停顿都显得多余。
一旁的莲房忍不住轻声劝道:“慢些,女公子,慢些呀!咱们可是病了许久,这会儿怎能如此着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饿了多久,怎么可能慢得下来!”她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却透着掩不住的虚弱。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鼓点般砸在人心上,令人烦躁难安。
莲房眉头微蹙,愤愤不平地低声抱怨起来:“这群人还有脸来?月前女公子高烧险些丢了性命,他们竟不曾差人探问一句;如今病好了,倒一个个气势汹汹地登门来了——定然没安好心!”
……
门外,李管妇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嘴里骂骂咧咧,手掌用力拍打着木门,那架势仿佛恨不得把门板拍个粉碎。
“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老妇带来的东西,就赶紧跟我们走!程家的饭菜可不是白给你们吃的!”她每一声吆喝,都似利刃划破寂静。
符登冷冷插了一句:“四娘子怎么说也是尔等的主子,你们这般行径,岂不是欺主?”他的语气虽淡,却暗藏锋芒。
“她不过是个没人管教的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李管妇嗤笑出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与恶意。
她当众诋毁程少商,言辞刻薄,完全没有顾忌周围的人群。
然而,天意弄人,此刻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场上的僵局——程若瑶策马而至,正巧目睹了这一切。
看着李管妇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程若瑶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眸底寒光乍现。
就在李管妇仍在喋喋不休之际,一道冰冷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哦?李管妇好大的威风啊,说谁是没人管的丫头呢?”话音一顿,紧接着又是一句质问,“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就是这样对嫋嫋的吗?”
程若瑶的声音响起,李管妇猛然回头。
只见程若瑶冷眉横对,气场凛然。
那一瞬间,她脸色骤变,额头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祖宗么回来了?
完了……她心底一片慌乱,只知大祸临头。
而程若瑶并没有多理会她,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转身离去,显然已是胸有成竹——这个狂妄的刁奴,有的是苦头吃了。
此时,凌不疑的人马也已悄然登上山顶。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扫视着山脚下的一举一动。
然而,令他自己都未料到的是,视线竟再一次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梁邱起忍不住低声问:“少主公,要动手吗?”
凌不疑微微抬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急。”
梁邱起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他悄悄打量着自家少主公。
为何此刻他的目光如此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失神?
那山脚下的几名女子虽衣饰素雅,却分明是些无名之辈,与他们此行抓捕的目标毫无瓜葛。
要知道,凌不疑向来以严谨冷厉著称,从不因外物分心,更别提什么儿女情长。
今日这异常,实在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