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圆圆被堰湳夸张的哀嚎逗得弯了弯唇角,指尖松开短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饿坏了,这就去吃馄饨。”
她目光扫过四周喧闹的人流,确认那灰袍汉子并未跟来,才放心领着两人往香气飘来的方向走。
街边馄饨摊支着块蓝布幌子,热气腾腾的铁锅里,白胖的馄饨在沸水中翻滚,摊主手脚麻利地舀起一碗,撒上葱花、虾皮与香油,鲜香瞬间勾得堰湳直咽口水。
他抢先扑到一张木桌旁坐下,抬手拍得桌面砰砰响:“老板,三碗馄饨!”
刘圆圆拉着之行在对面落座,见他仍在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便轻声问道:“还在想那味道?”
之行点点头,又摇摇头,面纱下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很淡,却像扎在心里似的,明明就在眼前,偏生抓不住。”
他抬眼望向街景,青石板路上行人往来,穿锦戴缎的富家子弟与挑着担子的小贩擦肩而过,可那股檀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搅得他心口发闷。
“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刘圆圆递过一双筷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身子养好了,说不定记忆就自己冒出来了。”
她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巷口——正是刚才灰袍汉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暗自警惕:货郎的异样眼色、汉子的暗中跟踪,还有之行对檀香的反应,这一切绝不会是巧合。
馄饨刚端上桌,堰湳就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吸溜着吞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含糊道:“好吃!比村里的菜疙瘩汤香一百倍!”
他埋头猛吃,腮帮子鼓得像揣了两颗圆枣,还不忘催两人:“你们快吃啊,凉了就没这鲜味儿了!”
之行拿起筷子,慢慢舀起一个馄饨,热气模糊了面纱。
咬开一小口,鲜香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可心头那股异样感却丝毫未散。
堰湳见他郁郁寡欢,含糊劝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别太揪着这事不放。”之行点点头,低头继续吃碗里的馄饨。
“我去!”
突如其来的惊呼让刘圆圆和之行同时抬眼:“怎么了?”
堰湳举着勺子,勺里盛着一口汤,脸色发青地示意两人:“我的碗里有虫子!好多腿!好几只!”
“……”
他瘪着嘴,一脸委屈:“就想好好吃碗馄饨,怎么这么难,居然吃出虫子来。”
“……”
刘圆圆看着汤里漂着的两三个小虾皮,忽然想起堰湳一直生活在内陆,从没见过这东西。她忍着笑解释:“这叫虾皮,补钙的,能吃。”
堰湳一脸不信,梗着脖子反驳:“虾皮?我们那的虾皮哪长这样?这分明就是虫子!”
“……”
好家伙!还真让他吃着真的了!
刘圆圆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总算给这内陆小子科普清楚。
“哦对了!海鲜是发物!你不能吃!”刘圆圆忽然想起这事,飞快地把之行碗里的馄饨倒进堰湳碗里,又冲老板喊了一声:“再来一碗!”
之行:“!!”
堰湳:“!?”
“我不要吃他剩下的!”堰湳立刻反抗。
“你不吃?那我吃。”刘圆圆作势就要把碗端到自己面前。
“诶?别别别!”堰湳连忙伸手拦住,“我吃!我吃还不行吗!”他才舍不得让圆圆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看着两人打闹拌嘴,之行心头的郁结消散了大半。罢了,顺其自然吧。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口闪过一抹灰影——正是刚才那灰袍汉子!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立刻缩回了巷内。
之行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被刘圆圆的眼神制止。
她不动声色地把刚端来的新馄饨放到之行面前,声音平静:“快吃,别凉了。”
同时脚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尖,示意他别声张。
之行会意,压下心头波澜,低头继续吃馄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巷口的动静。
他隐约觉得,那股檀香、货郎的手串,还有跟踪他们的灰袍汉子,或许都和他丢失的记忆紧紧缠在一起。
而此时的巷口,灰袍汉子正对着一个腰间佩刀的黑衣人低声禀报:“大人,他貌似…失忆了。”
黑衣人缓缓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声音冷沉:“盯紧他们,别打草惊蛇。”
说罢,身影一闪,隐入了更深的阴影里,只留下灰袍汉子缩在墙角,警惕地盯着馄饨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