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灯映夜

入夜后的莲塘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卷着莲花的清香掠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月光透过叶缝洒在石阶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魏无羡抱着一叠莲花灯跑过来时，路薇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片新鲜的荷叶，轻轻扇着风，裙摆垂在水边，偶尔被路过的小鱼啄一下，惹得她轻笑出声。

“路薇妹妹，久等啦！”魏无羡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他把怀里的莲花灯往地上一放，纸灯碰撞的轻响混着他的笑声，瞬间让莲塘热闹起来。

他捡起一盏灯递到路薇面前，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灯油，“你看我画的，这只兔子像不像你？眼睛圆圆的，还带着点软乎乎的劲儿，我画了一下午呢！”

路薇凑过去仔细看，灯面上的兔子耳朵画得歪歪扭扭，眼睛却用朱砂点得格外圆，尾巴还特意涂了层亮晶晶的金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忍不住笑出声：“哪有把兔子耳朵画得这么长的？再说，我哪有这么圆的眼睛？”

“这叫艺术加工！”魏无羡梗着脖子反驳，手里却麻利地拿起小蜡烛，小心翼翼地往灯里放，生怕烫到路薇。

他低头时，发梢扫过路薇的手背，带着几分痒意，“等会儿点上灯漂出去，说不定水神看到这么可爱的灯，还能帮你实现愿望呢。”

说话间，他故意往路薇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贴住她的胳膊，“你许个愿吧，要是水神没听见，我也能帮你实现，不管是摘天上的星星，还是找湖里的莲子，我都能做到。”

路薇刚要开口，就见不远处的柳树下传来脚步声，江澄提着一盏莲花灯走了过来。

那盏灯跟魏无羡画得歪扭的兔子灯截然不同，灯面是淡粉色的绢布，上面绣着一朵盛放的白莲花，花瓣上还缀着细小的珍珠，风一吹，珍珠轻轻晃动，映着月光格外精致。

他走到路薇面前，把灯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别用他那个，画得乱七八糟的，这个灯稳，不容易翻。”

魏无羡立刻不乐意了，凑到灯前打量了一圈：“江澄你这灯哪来的？不会是偷偷找绣娘做的吧？还缀着珍珠，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他说着，还故意伸手想去揉路薇的头发，“路薇妹妹，你可别被他这花架子骗了，我的兔子灯虽然丑，但有心意啊！”

江澄眼疾手快，一把打开魏无羡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别动手动脚，路薇头发都要被你揉乱了。”

他把路薇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拿起火折子帮她点上灯芯，指尖碰到灯架时，还特意确认了温度，生怕烫到她，“拿着，小心点，别让灯油洒在手上。”

路薇接过莲花灯，暖黄的灯光映在江澄眼底，把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衬得柔和了几分。

她看着灯面上的白莲花，轻声道：“这灯真好看，谢谢你，阿澄。”

听到“阿澄”两个字，江澄的耳尖瞬间红了，他别过脸，假装看湖面：“没什么，顺手买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盏灯是他前几天特意去镇上的绣坊，盯着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珍珠也是他挑了半天的，就怕路薇不喜欢。

魏无羡在一旁看着，故意咳嗽了两声：“哎哎哎，你们俩别忽略我啊！路薇妹妹，咱们的兔子灯还没放呢！”

他说着，拿起自己的兔子灯，拉着路薇的手腕就往湖边走，“走，咱们一起放，让江澄自己跟他的绣花灯待着。”

江澄看着魏无羡拉着路薇的手，攥着灯架的手指微微泛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魏无羡小心翼翼地帮路薇把兔子灯放进水里，还故意用手推了推灯盏，让两盏灯漂得更近：“你看，咱们的灯要一起漂去湖心呢，说不定明天还能一起漂回来。”

路薇看着水面上的两盏灯，一盏精致的白莲花灯，一盏歪扭的兔子灯，在月光下慢慢漂远，暖黄的灯光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她忍不住笑：“哪有这么巧的事，说不定明天就被风吹到别的地方了。”

“肯定不会！”魏无羡拍着胸脯保证，“我明天一早就来湖边等，要是灯回来了，我就拿给你看，到时候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路薇好奇地问。

魏无羡眨了眨眼，故意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撩拨：“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保证是你喜欢的事，比如……我教你吹笛子，吹我新谱的曲子，只吹给你一个人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路薇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往后退了退，避开魏无羡的靠近：“你又没个正形。”

魏无羡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想捏捏她的脸，却被江澄一把拉开：“魏无羡，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魏无羡挑眉，“我跟路薇妹妹开玩笑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说着，又转向路薇，“路薇妹妹，你看江澄，总是这么凶，也就你脾气好，能忍受他。”

路薇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说话，就见师姐江厌离提着食盒走过来：“阿羡，阿澄，阿薇，你们怎么还在湖边？我做了些藕粉丸子，快过来吃。”

“师姐！”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路薇的手，朝着江厌离跑过去，“我就知道师姐最疼我！”他拿起一个藕粉丸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路薇妹妹，你快尝尝，师姐的手艺比厨房的好吃多了！”

路薇走过去，拿起一个藕粉丸子，刚放进嘴里，就觉得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藕香。

魏无羡看着她，笑着问：“好吃吧？我跟你说，师姐做的藕粉丸子，只有我和江澄能经常吃，你现在可是特例，说明师姐也喜欢你。”

江厌离笑着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你别乱说，阿薇是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她转向路薇，语气温柔，“阿薇，要是喜欢，以后想吃了就跟我说，我做给你吃。”

“谢谢阿离姐。”路薇感激地说。

江澄站在一旁，看着魏无羡跟路薇说说笑笑，还时不时给路薇递丸子，心里的酸涩更浓了。

他拿起一个藕粉丸子，却觉得没什么味道，明明是平时最喜欢的味道，此刻却觉得有些腻。

等江厌离走后，魏无羡又拉着路薇在湖边坐了一会儿，一会儿跟她说白天在竹林里的趣事，一会儿又跟她说以后要带她去后山摘野果，去镇上逛集市。

他还从怀里摸出一支用竹枝做的小笛子，递到路薇手里：“这个给你，虽然简单，但能吹出声音，等我把竹笛做好了，再给你换个好的。”

路薇接过小笛子，看着上面被打磨得光滑的竹节，心里微微一动。

她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魏无羡立刻拍手：“好听！路薇妹妹真厉害，第一次吹就能吹出声音，比江澄强多了，江澄当年学了好几天都吹不响。”

江澄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看着路薇手里的小笛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