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19日
空气中似乎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窗外香樟树的叶子正悄然褪去翠绿,染上一层浅淡的枯黄,叶片在风中微颤,似在叹息着
我的班主任王浩宇,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眉宇间总带着一抹淡淡的书卷气,显得温文尔雅,然而今天,他的身后却多了一个陌生的男孩子
可能是转校生吧
但昨晚刚发生命案,今日便有学生转来,这实在不合常理吧?
班主任轻拍了下男生肩膀,声音里透着点介绍新人的寻常。“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新转来的江怀瑾,从今天起加入我们班。”
我抬起头视线投过去,他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骨处一道浅浅疤痕若隐若现。头发略长,额前碎发垂下,却掩不住那双明亮眼眸扫过教室时带着的疏离锐利。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教室内倏地安静几秒,随即女生们压低的议论声响起。“长得真好看啊……”
“转校生?这么帅 我得好好打扮打扮”前桌女生偷偷拿出小镜子整理头发。
江怀瑾对这些目光毫无反应,只微微颔首,声音淡淡的:“大家好,江怀瑾。”
简洁而又直接
班主任指向我旁的空座:“你就坐那儿吧,于迁辰旁边正好空着,以后互相帮助。”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挪
并不是我害怕他,只是真的很不习惯旁边坐着人,甚至还是异性
他拎着旧帆布包过来,轻缓拉开椅子坐下,没主动讲话,从包里拿出课本放桌上——课本封面干净,和我画满图案的草稿纸对比鲜明。
这时,后排嘲笑李琪琪妈妈的男生又嘀咕:“转校生来得正好,没赶上昨晚的热闹,错过好大一场戏呢。”
“可不是嘛,李琪琪跳楼,她妈还闹,拿了钱就走,笑死了,穷疯了吧他们”
“哈哈哈……”
小孩子略带稚气的嗓音,在这一刻显得如同刺耳的虎啸
我攥紧笔,指甲快嵌进掌心,犹豫要不要开口。只见江怀瑾突然转头,目光直视那几个男生。
他没说话,眼神却冷下来,死死盯着带头的男生
男生缩了缩头,把话咽了回去
“切,装什么装 ?”
议论声骤停。我偷瞥江怀瑾,他已转回头看课本,可他握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张星媛踢踢我的脚,用口型说:“他好像……不一样。”
我点头,心里泛起异样感觉。这个刚转来的男生,明明与李琪琪的事无关,却在听到嘲笑声时愿意伸出援手。看着他腕骨上的疤痕,想起昨天在走廊拐角似曾相识的背影
难道周一晚上的那个人是他?
上课铃响,江怀瑾翻开课本,阳光透过窗照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午休时食堂闹哄哄的,我和张星媛端着餐盘躲在角落刚吃两口,就见江怀瑾背着帆布包进来。他没打饭,直走向食堂后门李琪琪以前喂流浪猫的老槐树下。
我放下筷子,拉着张星媛悄悄跟过去。只见江怀瑾蹲下,从包里掏出油纸包,里面是小鱼干,他掰碎放在地上,又摸出半瓶牛奶倒在空碗里
瘦得皮包骨的流浪猫慢慢走出,警惕看看他才低头吃鱼干。江怀瑾蹲着,眼神难得柔和,指尖轻碰猫耳朵,动作很轻。
“他怎么知道这里有猫?”张星媛小声问。
我摇头,心里却想起他转校生身份——他来这儿,会不会不是偶然?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来,为首的是年轻女警,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她拿笔记本跟食堂阿姨询问,语气认真。
“是警察!”张星媛拉住我,她皱眉“难道查李琪琪的事?”
我们想凑近听,只见校长匆匆跑来拦住女警:“逢警官,您怎么来了?这事不是已经……”
“刘校长,”女警打断,“‘意外失足’的结论家属不认可,我需再了解情况。”她扫视学生,“尤其是事发当晚在场的同学。”
校长脸色变了,连忙说:“逢警官,这调查清楚了,别打扰学生学习了。”
女警不理他,径直走向我们这边。我和张星媛忙往后退,没注意到江怀瑾已站起来,正看着女警,眼神带点探究。
“同学,”女警走到面前,态度温和些,“你们初三的吗?昨晚初二教学楼的事看到什么了?”
我攥紧衣角刚想开口,校长追过来厉声道:“逢警官!这事定了!学生们不知道!”
这时江怀瑾突然开口:“我看到了。”
所有 人愣住。校长瞪大眼睛:“你是谁?哪个班的?别乱说话!”
“初三(11)班,江怀瑾,昨天刚转来。”江怀瑾淡然但清晰地说,“昨晚我在操场散步,看到很多学生围着教学楼,听到有人说‘女生跳楼了’,还有嘲笑话。”
女警眼睛一亮拿出笔记本:“能具体说说吗?比如听到的话,看到的人?”
校长急得跳脚:“江怀瑾!你别胡说!你刚转来怎么可能看到!”
江怀瑾不理他,看向 女警 :“细节记不太清,但有几个男生说‘死了挺好 ’ ‘ 污染空气 ’ 之类,还有人模仿女生。另外,今早我看到一个阿姨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哭闹,说什么我女儿不是意外。”
食堂安静下来,所有学生看着我们这边。校长脸涨成猪肝色,不敢大声呵斥
女警记下江怀瑾的话,对我们说:“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递过名片,上面写着“逢觉春,27岁,苏城县林海市第六队刑警队长”。
等女警和校长离开,食堂炸开了锅。
“这转校生真敢说!不怕被校领导找麻烦?”
“李琪琪的事真的不是意外?”
张星媛到略微有些激烈,“于迁辰,你听到了吗?有人在意李琪琪的死!我们…嗯…”
她并没有想好怎么说,只是用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看来这所学校也不算完蛋”
我回答
余光瞄向江怀瑾,他蹲在树下继续喂猫,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阳光照在他身上,腕骨上的疤痕若隐若现。我想起他转校原因——或许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查明什么?
那个叫逢觉春的女警眼里的坚定,让我心里快要熄灭的火苗重新燃起。这场闹剧,或许不会就此结束。
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孤独的旁观者了。
食堂后门老槐树影摇晃,我和张星媛躲在树后,看江怀瑾把小鱼干放在地上。流浪猫凑过来,尾巴尖扫过他手背,他指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这时一阵脚步声,逢觉春走过来,领口扣子扣得严实,手里捏着笔记本。
她没看我们,径直走到江怀瑾身边,压低声音:“你刚才在里面说的,不全是实话。”
江怀瑾喂猫动作不停,语气平淡:“我只说我看到的。”
“但你没说,你昨晚在顶楼天台待了半小时。”逢觉春翻开笔记本,在某行空白处摩挲,“学校监控拍到个背影,和你很像。”
江怀瑾终于抬头看她,腕骨上的疤痕格外清晰:“天台能看到初二教学楼窗户,算不算‘看到的’?”
逢觉春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移开目光,从口袋掏出水果糖放在石阶上:“姜记铺子的薄荷糖,他以前常吃。”
江怀瑾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流浪猫蹭手心都没反应。他沉默片刻,把糖捏起来塞进帆布包最底层,声音很轻:“查你的事,别扯无关人。”
逢觉春没追问,转身要走时回头看我们一眼,目光在我手里攥皱的草稿纸上扫过——上面画着那只猫。她顿了顿,撕下纸条压在牛奶碗下,然后离开。
江怀瑾捡起纸条,看了一眼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起身拎包准备走。我忍不住上前小声问:“你和那警察……认识?”
他脚步一顿,侧脸看我,阳光落在半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见过几次。”
他没停留,背着包走向教学楼,很快消失在拐角。
张星媛拉我跑过去,捡起空碗,碗底压着根细小银链,链坠是个小小的“C”字吊坠。
“这是什么?”张星媛凑过来看,“那警察落下的?”
我把链子收好,看向教学楼方向。江怀瑾刚才攥紧的手指、逢觉春提到的“他”,还有这条项链…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流浪猫叼着小鱼干钻进草丛。我摸着兜里的银链,觉得江怀瑾转来这儿,逢觉春查李琪琪的死,绝非偶然。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