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黎明来临

白袍女人单手抵住门，任凭蒋敦豪、鹭卓、赵小童三人如何用力，门都无法关上分毫，她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王一珩顶住啊！

王一珩和卓沅也冲上来帮忙。

五个人对抗一只手，竟然只能勉强僵持。李昊和赵一博在房间里焦急地寻找可以堵门的东西，但病历室里只有成排沉重的档案架和散落一地的纸质病历，远水救不了近火。

门缝在一点点扩大，白袍女人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越来越清晰。

蒋敦豪坚持住！

蒋敦青筋暴起，感觉手臂的骨头都在呻吟。就在这绝望的时刻，赵一博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房间深处，一个独立的、带着老旧电脑和刷卡器的金属档案柜上。柜子上方，贴着一张泛黄的注意事项，其中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最高权限病历查阅，需主任医师磁卡授权】

赵一博主任医师磁卡？！

赵一博猛地想起，在器械室躲避时，他好像在一个废弃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到过一张硬质的卡片，当时以为是废卡就没在意，他立刻疯狂地翻找自己的口袋。找到了！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白色磁卡，上面模糊地印着“主任医师”的字样和一个人名。

赵一博用这个！（将磁卡扔向蒋敦豪）刷卡！那个档案柜！

蒋敦豪瞬间明白过来，他松开顶门的手，冒着风险猛地扑向房间深处的档案柜。门外的压力顿时全部压在另外四人身上，门缝瞬间扩大。

鹭卓快，我们要坚持不住了……

蒋敦豪冲到档案柜前，颤抖着将磁卡插入刷卡器。传来“滴”的一声清脆电子音。

档案柜旁边的一扇隐蔽的、看起来像是墙壁一部分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露出后面一个狭小的、亮着应急灯的密室。

蒋敦豪这边！（大喊）

顶门的四人同时松力，朝着暗门狂奔。白袍女人猝不及防，被突然卸去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七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密室，蒋敦豪最后一个进入，猛地拍下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暗门迅速关闭。

就在门合拢的前一瞬，他们看到白袍女人冰冷愤怒的脸庞和一只猛地抓向门缝的苍白手掌。“砰”暗门彻底锁死！

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充满怒气的尖啸，以及重重捶打金属门的声音，但暗门异常坚固，纹丝不动。密室内，七人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密室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电脑，和一个厚重的保险箱。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标注详细的校医院建筑结构图，其中“孕育之瘤”的位置被用红笔醒目地圈出，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病历室的真相以及如何找到并摧毁“孕育之瘤”，仍然笼罩在迷雾中。而门外，那个恐怖的白袍女人，仍在守株待兔。蒋敦豪看着手背上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以及同伴们疲惫而惊恐的脸，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鹭卓耕耘……少熙……浩楠……

鹭卓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声音沙哑，一遍遍念着失散兄弟的名字，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地面。自责和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王一珩和卓沅紧紧靠在一起，无声地流泪。李昊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高污染度让他对周围的负面情绪感知异常敏锐，痛苦不堪。

赵小童沉默地站在电子锁控制面板前，试图寻找其他出口或控制功能，但面板大多已经失灵。赵一博则强打精神，快速翻阅着密室里能找到的所有纸质记录-----那些关于“孕育之瘤”的观察日志和零碎的研究笔记。

蒋敦豪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扫过悲痛欲绝的同伴，又看向手背上那无情跳动的倒计时。【03:28:17】。时间不多了。悲伤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蒋敦豪我们不能放弃他们。耕耘和少熙是为了救我们才被困的，浩楠是为了引开敌人才独自行动的。如果我们死在这里，或者完不成任务，那他们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赵一博对！我们必须找到摧毁“孕育之瘤”的方法！这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生路，也是解救他们的关键！（扬了扬手中一份残破的实验记录）这些笔记提到，“瘤”的核心有一个“能量节点”，极其脆弱，但被重重保护。破坏节点，或许能导致整个异化空间的崩溃。

鹭卓怎么找节点？怎么破坏？（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赵一博看这个！（指向墙上那张巨大的结构图，红圈标注的“孕育之瘤”位于东翼废弃手术区的正下方）笔记里提到，节点与医院早期的“生命之星”雕塑基座的能量回路有关联，雕塑……就在东翼大厅。

东翼！不正是他们来时经过，遍布异化医生和那个恐怖肉瘤的区域，也是李耕耘、陈少熙失散的地方，何浩楠引开敌人的方向吗？！危机与希望，诡异地在同一个地点交织。

蒋敦豪我们必须回去。穿过核心区域，找到雕塑基座，破坏节点 ！

鹭卓走！去他妈的鬼医院，我们去把把兄弟们带回来！

与此同时，东翼器械室内。李耕耘和陈少熙的处境远比蒋敦豪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当潮水般的异化护士涌入器械室时，李耕耘凭借惊人的反应和力量，一把将陈少熙推到了一个巨大的、倾倒的消毒柜后面狭窄的缝隙里，自己则挥舞着钢管迎了上去。

陈少熙哥！

陈少熙想要冲出来，却被李耕耘一声怒吼喝止住。

李耕耘躲好，别出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陈少熙一生中经历过最漫长、最恐怖的时刻。他蜷缩在缝隙里，听着外面传来钢管砸碎骨头的闷响、李耕耘压抑的痛哼、异化怪物刺耳的尖啸和令人牙酸的撕咬声，金属器械被撞倒的巨响不绝于耳。

陈少熙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不能和耕耘并肩作战。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窸窸窣窣的拖拽声和咀嚼声。

陈少熙的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他颤抖着，一点点探出头去。器械室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肢体和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而在角落，他看到了李耕耘。

李耕耘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右手仍紧紧握着一截断裂的钢管，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前方。他周围，倒着四五具异化护士残缺不全的尸体。李耕耘还活着，但伤势极重。而且，更多的异化身影正在从门口再次涌入。

陈少熙哥！

陈少熙再也忍不住，从缝隙中冲了出来，捡起地上一根铁棍，护在李耕耘身前，尽管他的双腿都在发抖。李耕耘看到陈少熙，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想开口让他走，却因为剧痛只能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新涌入的异化护士扭曲着扑了上来！

陈少熙挥舞着铁棍胡乱地砸去，毫无章法，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暂时逼退了最先冲上来的两个。但更多的怪物围了上来，眼看就要被淹没！

突然刺耳的全院警报声骤然响起！

所有的异化护士动作猛地一滞，齐刷刷地转身，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了器械室，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陈少熙哥，坚持住！

陈少熙丢掉铁棍，费力地将几乎昏迷的李耕耘背了起来。他咬紧牙关，少年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着与怪物离开相反的方向，踉跄着冲出了器械室，躲进了附近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东翼大厅，生命之星雕塑下方。

何浩楠的情况同样危急。他利用自己对医院结构的模糊记忆和惊人的敏捷，一路制造声响，将大批异化医生和护士引到了这个开阔的大厅。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雕塑基座复杂的结构周旋，但没想到，那个巨大的、搏动着的“孕育之瘤”就在大厅中央，而他的出现，似乎惊动了它！

肉瘤的搏动骤然加剧，发出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嗡鸣！围绕它的异化医生们变得更加狂躁，速度更快。何浩楠被迫在堆积的医疗垃圾和倒塌的候诊椅之间亡命穿梭，险象环生。好几次，锈迹斑斑的手术刀和针筒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警报声是他触发的，他冒险砸碎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央警报面板的东西。这确实引走了大部分敌人，但也彻底激怒了肉瘤和少数留守的精英怪物。

何浩楠被困在基座附近，凭借超凡反应和空间感，一次次躲过致命的袭击，但体力消耗极大，身上添了不少伤口。他能感觉到，肉瘤的“视线”正越来越集中地锁定在他身上，一种冰冷的精神压迫感让他头晕目眩。

病历室密室内，七人小队已经制定了简单的计划。由赵一博和蒋敦豪研究节点破坏方法（笔记暗示需要一种特定的能量频率或物理共振），其他人负责掩护和突击。

就在他们准备开启暗门，再次闯入地狱时。

李耕耘滋滋……大……大哥……你们能听得到吗

一阵极其微弱、夹杂着强烈电流干扰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从密室角落一个废弃的、布满灰尘的内部通讯喇叭里传了出来。是李耕耘的声音，他还活着，而且找到了通讯设备！

蒋敦豪耕耘！！！

七个人瞬间扑到喇叭前，蒋敦豪激动地压低声音回应。

蒋敦豪我们听得到！你在哪？少熙呢？

李耕耘东翼……储藏室……少熙在……我……受伤了（声音虚弱）浩楠在大厅被围……瘤发怒了……

蒋敦豪坚持住！我们马上过来！

李耕耘别……硬闯……（喘息）储藏室……有通风管道……通向……大厅上层……俯瞰……或许……有机会。

地图！李耕耘在极端困境下依然提供了关键的战术信息！

蒋敦豪明白！耕耘，少熙，你们坚持住，要藏好！我们想办法从上面接应浩楠，然后汇合！

七人小队不再犹豫。蒋敦豪根据李耕耘的提示，在结构图上找到了那条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密室另一侧一个隐蔽的检修口后面。

蒋敦豪行动！

他们撬开检修口，钻入狭窄、肮脏的管道，朝着东翼大厅的上方爬去。每个人都清楚，下面等待他们的，将是前所未有的恶战。但这一次，他们有了目标，有了方向，有了必须救回的兄弟。管道下方，隐约传来肉瘤搏动的闷响和怪物疯狂的嘶吼。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十颗心在不同的绝境中，朝着同一个方向，奋力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