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墙面上那几行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文字,那行文字如同冰冷的判决书,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抹除】-----这个词带来的寒意,远比周遭的黑暗和死寂更加刺骨。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恐慌爆发。
王一珩抹除……我不想亖,我还没活够呢😭
王一珩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身旁陈少熙的胳膊,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陈少熙脸色苍白,但仍是强撑着,用自己也不算宽阔的肩膀挡在王一珩身前,声音刻意拔高以掩盖颤抖。
陈少熙大哥,肯定是假的吧!一定是恶作剧!谁他妈搞的鬼?给老子出来!
他的怒吼在楼梯间里回荡,却只换来更加令人心慌的空旷回音。
赵一博恶作剧?
赵一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血色文字,他的逻辑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到科学解释。
赵一博什么样的恶作剧能制造空间悖论?我们从五楼下来,走了至少三层,却始终是B1层。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规律。更不用说这种直接投射思维的信息传递方式…
赵一博的分析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最后一丝侥幸。
李昊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镜头下意识地对准了墙上的字,却又无力地垂下。他惯常的乐观和记录生活的热情,第一次被彻底的无力感所取代。
李昊……没信号……什么都拍不了……也发不出去……
何浩楠妈的!
何浩楠的急躁在恐惧的催化下变成了愤怒,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扶手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扶手剧烈震颤,却连一丝凹痕都没有留下,他的行动力在绝对的困境面前变成了无目标的破坏欲。
何浩楠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吗?!一个小时!找一把破钥匙!
蒋敦豪安静!
蒋敦豪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强行压下的镇定,瞬间切割开了混乱的声浪。作为社长,他一直是项目的规划者和团队的协调者,此刻,尽管他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掌心冰凉粘湿,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
蒋敦豪不管这是什么,是幻觉,是高维陷阱,还是他妈的真有鬼神…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东西给了我们目标,也给了时间。
蒋敦豪的声音沙哑,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可辨。他抬手指向那不知何时浮现、正无声跳动的血色倒计时:【00:59:32】。
蒋敦豪一个小时,找到“锈蚀钥匙”,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唯一目标。
蒋敦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分配任务,这是他擅长的。
蒋敦豪一博,耕耘,你们负责环境分析。检查墙壁、台阶、扶手,任何细微的异常、符号、或者结构上的不对称都不要放过!少熙,一珩,你们负责听觉和视觉预警,注意任何非自然的声音、光线的变化或者气流的流动!鹭卓,李昊,你们尝试……互动。对着空气,对着墙,喊话,提问,看看有没有回应或者隐藏信息!小童,何浩楠,你们负责警戒和安全,注意我们来的方向和我们上下方的动静!卓沅,你跟紧我,注意大家的状态!
大哥的指令条理分明,瞬间给陷入混沌和恐惧的团队指明了一个模糊但具体的方向。社长的沉稳像是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虽然无法立刻降温,却让剧烈翻腾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鹭卓对,听大哥的!
鹭卓立刻响应,尽管心里发毛,还是壮着胆子对着空旷的楼梯间大喊。
鹭卓喂!系统!给点提示行不行?钥匙长啥样?在哪儿啊?完不成任务能不能商量一下?
鹭卓的喊话带着几分滑稽,却莫名地缓解了一点凝固的恐怖气氛。
墙上文字毫无反应,只有倒计时冰冷地跳动。
李耕耘已经蹲下身,手指仔细地触摸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甚至用指甲抠刮了一下。他以其特有的、对基建和结构的务实态度,迅速排除了部分可能性,然后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微的差别。
李耕耘地面材质一致,没有暗格痕迹。墙体也是实心的,敲击回声沉闷。但这里的湿度…似乎比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要高一点。
赵一博则沿着墙边慢慢走动,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丝纹理的变化。
赵一博文字的出现方式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但其载体是物理存在的墙面。如果这是一个‘空间’,那么必然存在逻辑上的“出口”或“关键点”。钥匙…应该是一个符合场景的、具象化的物品,很可能与“锈蚀”相关。
卓沅锈蚀…会不会在某个角落?或者…藏在楼梯下面?
卓沅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有点发紧。他试着向下方的黑暗深处望去,那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赵一博(摇头)楼梯结构是标准的,下方没有可以藏物的空间死角。除非……
赵一博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段扶手与墙体的连接处。那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凝固了的暗红色锈迹,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赵一博耕耘,你过来看一下这里!
李耕耘立刻过去,用指甲抠了一下那锈迹,坚硬异常,却有些许碎屑落下。他不太确定地判断,随即用指关节用力敲击那处连接点。
李耕耘这不是自然生成的铁锈,更像是……某种沉积物或者……血迹干涸的痕迹?
咚…咚…声音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显空洞?
李耕耘和赵一博对视一眼。
一直警惕四周的何浩楠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何浩楠有戏!
陈少熙让我试试!
陈少熙见状,自告奋勇,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就朝那连接处踹去!
“砰!”一声闷响,楼梯间震动了一下,掉下些灰尘,但那连接处只是震落了一些锈屑,纹丝不动。
陈少熙嘶……脚麻了……(龇牙咧嘴)
李耕耘别蛮干!这结构很结实。可能需要特定的工具或者……触发条件。“锈蚀钥匙……“禾作愉快”……这系统似乎在暗示某种……劳作或付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注视着血字的赵小童忽然开口。
赵小童这……文字……颜色在变淡。
众人猛地抬头。果然,那几行血红的文字,包括那个令人心悸的倒计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模糊,仿佛被墙壁吸收了回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冰冷的墙面上。
楼梯间再次陷入完全的昏暗,只有几支手机手电筒的光柱无力地切割着黑暗。
王一珩怎么回事?时间到了?(惊恐)
赵一博看了一眼手机——虽然没信号,但计时功能还在。
赵一博不是,倒计时还没完。信息的消失,可能是规则的一部分,为了增加我们的心理压力和不确定性。
卓沅啊——!
卓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电光猛地照向下方楼梯的黑暗处。
卓沅那……那下面有东西!刚才好像有影子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手电光齐刷刷地扫过去。
光线交织处,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向下延伸的阶梯,淹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鹭卓卓沅,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卓沅我……我不知道……(脸色苍白,心脏狂跳)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过去了……很快……
何浩楠握紧了拳头,肌肉紧绷,死死盯着下方。
何浩楠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恐惧再次悄然蔓延,比之前更加具体。
蒋敦豪大家快聚拢!别分散!
蒋敦豪立刻下令,众人下意识地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手电光向外,警惕地扫视着上下左右的黑暗。
寂静重新笼罩,但这次的寂静充满了无形的压力。那被窥伺的感觉如芒在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他们的神经。倒计时在每个人心里无声地跳动。
李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光等着……只会自己吓死自己……
赵一博钥匙……锈蚀……(喃喃自语)深红之土……禾作……锈蚀……付出……(猛地抬头)耕耘!你再敲一下刚才那块有锈迹的地方!用力!
李耕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用力捶打那块锈迹斑斑的连接处。
咚!咚!咚!
随着他的敲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被敲击的锈迹区域,竟然开始微微发热,并且散发出更浓烈的铁腥味!同时,那原本已经消失的血色文字,竟然如同渗血一样,再次缓缓地从旁边的墙面上浮现出来,但内容发生了变化!
【检测到初步协作与探索】
【提示:付出汗水,叩击锈蚀之门】
【提示:旧物需以血热唤醒】
文字一闪即逝,再次消失。
鹭卓付出汗水?血热?(愕然)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流血?
赵一博不?!(眼神一亮)是温度!耕耘的敲击摩擦产生了热量!这锈迹对温度有反应!(立刻用手掌捂住另一小片锈迹,用力摩擦)
果然,那一片锈迹也微微发热,并且颜色变得愈发暗红!
李昊我明白了!(立刻学着赵一博的样子,用手去摩擦墙上的锈迹)大家快用手摩擦这些所有有锈的地方!
虽然不明原理,但这是唯一的线索。十个人立刻分散开,在有限的灯光范围内,疯狂地用双手摩擦墙壁上、扶手上所有能找到的锈蚀痕迹!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手掌,摩擦带来的灼热感刺痛皮肤。冰冷的楼梯间里,只剩下十个人粗重的喘息和手掌与粗糙锈迹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这是一场怪异而徒劳的劳作。
但渐渐地,变化产生了。
随着他们摩擦的范围扩大,那些被摩擦过的锈迹开始发出更加明显的热量,并且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无数片微弱的光点逐渐连成一片,仿佛在墙壁上勾勒出某种模糊的、巨大的图案。
同时,那令人不安的窥伺感陡然增强!
何浩楠下面!有东西上来了!(猛地大吼一声)
只见在下方的黑暗中,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阶梯上,一片暗红色的、如同流动的铁锈般的潮汐,正无声无息地向上蔓延!那“潮汐”是由无数指甲盖大小、形似潮虫、但通体仿佛由红锈构成的怪异生物组成!它们相互摩擦、堆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所过之处,金属扶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腐蚀!
鹭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声音发颤)
李耕耘不能让它碰到!(大吼)快往上走!
十个人拼命向上狂奔!但向上的楼梯仿佛永无止境,无论他们跑得多快,回头望去,那片令人作呕的“锈潮”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下面几米远的地方,缓慢却坚定地逼近!
赵一博不行!跑不过!这楼梯是无限的!(气喘吁吁)
王一珩怎么办?!怎么办啊!(几乎要哭出来,绝望地喊道)
危急关头,蒋敦豪目光扫过周围因他们摩擦而亮起的、连成一片的暗红色光斑图案。他突然发现,这些光斑似乎共同指向了侧方的一面墙!那面墙上的光斑图案最为密集,并且隐隐构成一个门的形状!
蒋敦豪那里!(指着那面墙)耕耘,少熙,你们看那里!像不像一扇门?!
李耕耘和陈少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陈少熙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是一脚!
“砰!”依旧闷响,但墙体震动幅度更大了一点!
李耕耘闪开!
李耕耘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用肩膀猛地撞击那光影轮廓的中心!
咚!一声更大的闷响!一些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而那“锈潮”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脚下几级台阶的位置!最前面的几只“锈虫”几乎要碰到何浩楠的鞋底!
鹭卓快啊!(急得大叫)
赵小童突然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猛地掏出一罐东西——是社团活动用来喷划标记线的速干喷漆!他对着那蔓延上来的锈潮前方猛地喷出一道白色的漆线!
刺鼻的油漆味弥漫开来。那锈潮似乎微微一滞,绕过油漆线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一些!
李昊有用!它们讨厌这个?!(惊叫)
何浩楠给我!
何浩楠抢过喷漆,对着下方连续喷吐,暂时延缓了锈潮的上涌速度。
而这边,李耕耘再次发力,配合着陈少熙的猛踹!砰——咔嚓!一声不同于之前的、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面墙上,竟然被他们硬生生撞出了数道裂纹!裂纹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李耕耘是空心的,这后面有空间!
蒋敦豪兄弟们,给我砸开它!
所有人也顾不上下面的锈潮了,能动手的都扑上去,用手肘,用脚,甚至用手机砸!求生欲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裂纹不断扩大,最终哗啦一声,碎开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破洞!一股更加浓烈、陈腐的铁锈味和灰尘味从里面扑面而来!
蒋敦豪快进去!(催促)
何浩楠下面!它们又上来了!
鹭卓卓沅!一珩!快!
鹭卓一把将离洞口最近的卓沅和王一珩推了进去。
李昊、赵一博紧随其后。赵小童把喷漆罐扔向锈潮,也弯腰钻入。
蒋敦豪耕耘!少熙!何浩楠!快!
蒋敦豪喊着,自己却留在最后。
李耕耘和陈少熙合力又踹开一些碎石,扩大洞口,然后一把将何浩楠拉过来塞进去,接着是鹭卓。
锈潮已经涌到了蒋敦豪的脚边!
李耕耘大哥!
洞里的李耕耘探出大半身子,猛地抓住蒋敦豪的胳膊,用力将他拽了进来!
几乎就在蒋敦豪脚离开的瞬间,那片暗红色的潮汐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腐蚀得台阶和扶手滋滋作响。惊魂未定的十个人,挤在一个狭窄、黑暗、充满尘霉味的空间里,听着外面那令人牙酸的窸窣声逐渐聚集在破洞之外,却似乎因为某种限制,没有立刻涌入。
手电光慌乱地扫视内部。这里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管道井或者维修通道,空间狭小,布满了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满是斑驳的锈迹。
鹭卓暂时安全了?(喘着粗气)
陈少熙那是什么鬼东西……(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声音还在抖)
王一珩直接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卓沅在一旁,脸色苍白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蒋敦豪(平复着呼吸,清点人数)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众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除了些擦撞和惊吓,并无大碍。
何浩楠mad……
何浩楠骂了一句,发泄着后怕的情绪。
赵一博(用手电仔细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这里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夹层或者通道。(光柱扫过角落,忽然停住)
赵一博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堆废弃的、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杂物深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盒,半掩埋在灰尘里。
李耕耘小心地走过去,拨开杂物,将那铁盒拿了起来。盒子没有锁,但因为锈蚀,盖子卡得很紧。他用力掰了几下,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将盒子打开。盒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把钥匙------一把古老、样式陈旧、通体覆盖着厚厚红锈的钥匙。
【锈蚀钥匙】-----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等待了无数岁月。就在他们找到钥匙的瞬间,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每个人的脑海。
【主线任务更新:锈蚀钥匙已获取】
【请于一小时内,抵达底层安全门】
【提示:安全门位于起点之下】
【倒计时:00:42:16】
短暂的沉默后……
赵一博起点之下……(猛地抬头)是我们最开始进来的那扇消防门!在B1层!
鹭卓可我们怎么下去?!(绝望地看着外面依旧被锈潮覆盖的楼梯间)外面全是那玩意儿!
李耕耘却走到破洞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外面锈潮的情况,又用手电照了照通道深处。
李耕耘外面不能走。但这通道……似乎是向下的。
李耕耘用手电光示意。这个狭窄的通道,一端是他们撞开的破洞,另一端则向着更深沉的黑暗延伸,似乎有向下倾斜的坡度。
蒋敦豪只能走这里了。
蒋敦豪拿起那把沉甸甸、冰冷刺骨的锈蚀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钥匙的棱角硌得他生疼,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真实感。
蒋敦豪走吧。(深吸一口气,压下疲惫和恐惧,声音恢复了镇定)十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手电光再次汇聚,投向通道那未知的、向下延伸的黑暗深处。新的恐惧和希望,同时在这锈蚀的钥匙上,微微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