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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完

上美藕丙:生死不见

敖丙的魂魄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化作一道幽蓝的光点,坠入了东海最深处的寒潭。那里是龙族禁地,千年玄冰封印着龙族先祖的遗骨。龙王敖广抱着儿子残破的龙鳞,跪在冰晶铺就的地面上,老泪纵横。

  

  "丙儿……你为何要如此……"敖广的声音在空旷的龙宫中回荡,惊得守卫的虾兵蟹将瑟瑟发抖。水晶宫的穹顶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照亮了敖丙留在冰床上的那柄三叉戟。戟身刻着"定海"二字,此刻正泛着微弱的青光,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宿命。

  

  龙王伸手抚过戟身,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时,忽然想起敖丙幼年时在此处练枪的情景。那时的丙儿总爱把三叉戟舞得像条灵动的游鱼,还会偷偷用龙尾卷起海浪,溅得满宫都是水珠。而如今,冰床上只剩一具空壳,龙鳞碎片散落如雪。

  

  哪吒回到陈塘关时,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李府门前,手中紧握着沾血的乾坤圈。太乙真人从云端降下,看着徒弟失魂落魄的模样,长叹一声:"痴儿,你可知你闯下大祸?"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走进府中。他路过演武场时,看到自己幼时练枪的木桩,忽然想起敖丙在东海巡查时的模样。那时少年龙子踏着海浪而来,锦袍猎猎作响,何等意气风发。而最后,他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乾坤圈……

  

  "哪吒!"李靖的声音从正堂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可知你杀了东海龙族三太子?龙王已向天庭递上奏章,要兴师问罪!"

  

  哪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要战,我便战!"话音未落,混天绫已从袖中飞出,在厅堂中卷起狂风。太乙真人见状,连忙挥动拂尘将红绫定住,沉声道:"哪吒,你且随我来。"

  

  东海之滨,敖广化出原形,万丈龙身盘踞在礁石上。他的龙须沾满海水,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哪吒踩着风火轮而来,火尖枪直指龙首:"老龙王,你儿子是我杀的,要报仇便冲我来!"

  

  敖广睁开龙目,眼中满是悲怆与愤怒:"哪吒,你可知丙儿临终前说了什么?他说'生死不见'!"龙吟声震得海浪翻涌,"好一个'生死不见'!从今往后,我东海龙族与你不共戴天!"

  

  哪吒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敖丙挡下乾坤圈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解脱。他忽然想起幼年时在海边玩耍,曾救过一只被渔网缠住的小龙。那小龙通体碧蓝,鳞片上还沾着海藻,此刻想来,竟与敖丙有几分相似。

  

  "老龙王,我……"哪吒刚要开口,敖广已喷出龙息。炽热的火焰在海面上燃烧,哪吒连忙架起混天绫抵挡。火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敖丙的身影,那个总爱与他争强斗胜的龙族太子,此刻却已魂归天际。

  

  东海禁地,寒潭深处。敖丙的魂魄在玄冰中沉睡,忽然被一道温和的力量唤醒。他睁开眼,看到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站在冰晶前,手中托着盏莲灯。

  

  "你是……"敖丙的声音在寒潭中回荡。

  

  女子转身,容颜清丽如月:"我是东海龙族的先祖,在此守候千年。孩子,你可知你为何会死在乾坤圈下?"

  

  敖丙摇头,魂魄在冰晶中泛起微光。

  

  女子轻叹:"千年前,哪吒闹海时,曾剥过龙族的龙筋。此乃因果循环,你与他本有宿世恩怨。今日你以死化解,却也种下了新的因果。"

  

  敖丙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先祖,生死不见……当真能了断一切?"

  

  女子将莲灯放在冰晶上,灯芯忽然燃起幽蓝火焰:"你看这灯芯,虽被寒冰封印,却始终不灭。生死不见,不过是自欺欺人。你与他的宿命,才刚刚开始。"

  

  五年后,东海与陈塘关交界处,一座新的庙宇拔地而起。庙中供奉着一位身着锦袍的少年龙神,香火鼎盛。哪吒踩着风火轮经过时,总会驻足片刻。

  

  这一日,庙中忽然传来孩童的啼哭。哪吒冲进去,只见一个婴孩躺在龙神像前,襁褓中放着半块龙鳞。婴孩眉心有颗朱砂痣,与敖丙当年的模样如出一辙。

  

  哪吒抱起婴孩,指尖触到龙鳞时,忽然想起敖丙临终前的话。他抬头望向龙神像,石像的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风从窗外吹来,带起婴孩的襁褓,露出里面用金线绣着的小字:

  

  "敖丙转世,望善待之。"

  

  哪吒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中婴孩。那孩童忽然睁开眼,瞳孔中竟泛着幽蓝光芒,与当年敖丙的龙目一般无二。他忽然明白,所谓"生死不见",不过是宿命轮回中一个短暂的句点。

  

  窗外,东海的方向传来悠长的龙吟。哪吒抱着婴孩走出庙门,只见天边有彩云汇聚,一条小龙在云中翻腾,鳞片在阳光下闪烁如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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