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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老婆宝宝怎么变成宝宝了呀

七十年代的白月光

天刚蒙蒙亮,林卫东是被一阵细细软软的呜咽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掀开薄被坐起身,先是以为窗外有野猫,等侧耳再听,那声音竟就落在自己身侧。

土炕不大,昨夜临睡还好好躺在那里的沈知言,凭空不见了踪影。

林卫东心头猛地一紧,慌忙低头,才看见被褥窝出一小团浅浅的隆起。他小心翼翼伸手撩开布角,呼吸当即顿了半拍。

一个小小的婴孩裹在宽松的旧布衫里,布料太大,大半都堆在身下,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乌软软的胎发不多,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眼睫又细又长,像两排小小的绒毛。许是睡得不安稳,小眉头轻轻蹙着,粉嫩嫩的小嘴时不时噘一下,溢出一两声软糯的哼唧。

是沈知言。

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好好一个人,一夜之间,缩成了这么一小团软乎乎的奶娃娃。

林卫东一时有些无措,手抬了好几次,都不敢轻易碰,生怕自己指尖力道一重,就把这娇弱的小家伙给弄疼了。他慢慢俯下身,屏住呼吸,目光仔仔细细落在小婴儿的脸上。眉眼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沈知言原本的模样,只是全部揉得软软糯糯,褪去了平日里那点清瘦斯文,脸颊鼓出两坨饱满的奶膘,看着格外好捏。

许是有人靠近的气息惊扰了睡眠,怀里的小团子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澄澈干净,懵懵懂懂地转了一圈,最后直直定格在林卫东的脸上。

沈知言——或者说,如今这个小小的婴孩,还不会说话,只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一只白嫩嫩的小手。

小小的手指短短的,肉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林卫东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烫。他迟疑片刻,才把自己宽大的手掌,轻轻送过去。

小奶娃的小手一下子就扒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力气不大,抓得却很紧,不肯松开。

“知言?”林卫东放轻了嗓音,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怕吓着他。

小宝宝自然听不懂,只是握着那根温暖的指头,嘴巴微微一张,吐出一个没有意义的,软乎乎的气音。

林卫东没别的法子,只能先把人小心抱起来。

他不太会抱小孩,手臂绷得僵硬,一手托住软软的后脑勺,一手稳稳兜住小小的屁股,慢慢将那一团轻得不可思议的身子拢进怀里。布料下,温热柔软的躯体贴着他的胸膛,细微均匀的呼吸,一阵阵拂过他的衣襟。

怀里的小团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不安的呜咽慢慢停了,脑袋不自觉往他暖和的颈窝蹭了蹭,小脸蛋在粗布衣衫上轻轻磨了两下,寻了个舒服的角度,安安静静地靠着。

林卫东坐在炕沿,垂眸,定定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这下好了,人直接变成了一个需要人时时刻刻照看的小宝宝。吃喝,换洗,哄睡,样样都得他一个人来张罗。

他先是把人稳妥地放在铺着干净旧棉絮的炕上,掖好边角容易滑开的布衫,然后快步往外屋走。灶台添上柴火,烧一锅温水,又翻箱倒柜,找出之前攒下的一点细白面,打算调一碗稀稀的面糊。村里没有奶粉,眼下,也只能先这样凑活。

等面糊在灶边温着,他又折回里屋。

炕上的小团子已经翻了半个身子,正侧躺着,两只小手举在半空中,自己跟自己玩。小拳头一会儿张开,一会儿攥紧,偶尔送到嘴边,无意识地吮吸两下。听到脚步声,他立马停下动作,歪过头,黑亮亮的眼睛望向林卫东,小嘴微微一瘪,快要哭的模样。

林卫东连忙上前,弯腰,手掌轻轻贴一贴他温热的后背。

“别怕,我在。”

一句话落下,神奇的是,那一点即将涌上来的委屈,竟然就这么被安抚下去了。小宝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咯咯一声,浅浅地笑了。

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向上弯起,奶膘堆得高高的,可爱得要命。

林卫东的心,完完全全化成了一滩温水。

他取来一个干净的小碗,把不烫口的面糊盛进去,又揪出一小截干净芦苇秆,当作简陋的喂食工具。他重新把小家伙抱到腿上,一只胳膊稳稳环住小小的身子,另一只手,沾一点点面糊,慢慢送到那片粉嫩的唇边。

一开始,小沈知言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只是疑惑地抿抿嘴唇。直到淡淡的甜味漫开,他才试探性地伸出小小的舌头,一下一下,小心翼翼舔舐。

吃得很认真,鼻尖都微微冒出一层薄汗。偶尔吞咽不及,还会有一点点面糊,顺着嘴角流下来,沾在圆润的下巴上。

林卫东就提前备好一块干净软布,等他一漏,就轻轻擦干净。

一小碗稀面糊,喂了好半天,才总算见了底。

吃饱之后,怀里的小奶娃明显精神松懈下来,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垂。可他还不愿意直接睡,小手依旧牢牢揪着林卫东胸前的衣裳,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

林卫东干脆就这么坐着,稳稳托住他,一下,又一下,手掌轻轻、缓慢地拍着小家伙的后背。

阳光顺着窗纸的缝隙,漏进细细一缕,落在婴孩细软的胎发上,镀了一层浅浅的柔光。

怀里的呼吸渐渐绵长,平稳。

沈知言睡着了。

林卫东不敢乱动,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安安静静地抱着,等他睡得沉了,才极其缓慢地起身,将小团子放回铺得柔软的土炕。

他找来了自己一件旧的薄外衣,折成窄窄的长条,松松地拦在小宝宝身体两侧,免得他睡着睡着,一个翻身,滚落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马上走开,而是拉了一张矮凳,在炕边坐下。

就这么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

往后一段日子,林卫东的日子彻底忙了起来。

天不早起,先烧热水,准备吃的,隔一会儿,就要回屋看一看炕上的小家伙有没有踢开盖布,有没有尿湿衣衫,需得及时换洗。乡下条件简陋,没有那么多细软的婴儿衣物,林卫东便找出自己几件穿旧了、料子还算软和的内衫,拿剪刀,小心裁了,改出几件小小的衣裳。

针线他不常碰,指尖好几次都被针扎到,冒出小小的血珠。他只是含着指尖吮一下,甩甩手,又低头,继续慢慢缝。

改好的小衣服,宽宽松松的,穿在沈知言身上,袖子裤管都长出一大截。林卫东便细心地往里折上几圈,再用细棉线,浅浅缝住折边,免得滑开。

小家伙似乎格外黏他。

只要林卫东的身影一出屋子,不出片刻,里屋就会传来委屈巴巴的哭声。不是那种尖锐大闹的哭,是细细的,委委屈屈的,像是在小声控诉。每一回,林卫东听见,都只能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回去。

一推开门,小奶娃眼眶红红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见他的瞬间,哭声当即弱了大半,两只小手迫不及待朝他的方向伸,急着要人抱。

林卫东一抱起来,哭声立马止得干干净净。脑袋一歪,乖乖靠在他肩头,安分得不行。

村里偶尔会有邻居路过家门口,听见院里有婴孩的动静,免不了随口问上两句。

“卫东,你家里哪里来的娃娃?”

每一次,林卫东都只淡淡推脱,说是一个远亲临时托付,过些时日便要接走。他话不多,神情沉稳,旁人听了,也不好追根究底,问上两句,也就作罢。

人前人后,他总得小心遮掩。

只有关上自家木门,四下无人,他才能完完全全放下那一份谨慎。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林卫东搬一把竹椅,坐在屋檐底下。小沈知言被他兜在怀里,裹着软软的小布兜,小脸晒得粉扑扑的。他仰着头,好奇地看天上缓缓飘过的云,看墙根底下慢慢爬过的蚂蚁。

看着看着,他便不安分起来,小小的身子在怀里扭了扭,顺着林卫东的胳膊,一点点往上攀。

林卫东怕他摔,一只手牢牢托住他的臀。

“慢点儿。”

小团子听不懂,只顾努力,终于,整个人扒住了林卫东的肩膀。他微微侧过头,软软的小脸蛋,毫无防备地贴了上去。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奶香气。

林卫东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风轻轻吹过院子角落的野草,沙沙作响。

怀里的小家伙,安安静静靠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变回从前的模样。

林卫东垂眸,侧头,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一小片柔软的发顶。

不管会持续多久,他都会好好照看着。

这就够了。

林卫东:[真可爱想一口吃到]

芝芝宝宝:(꒪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