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三十三独自躲藏在保育室，椅子后背的空洞勾着抵住门把手，铁柜挡住窗户，三十三就缩在桌椅板凳中间。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红光响彻长空，耳边枪鸣阵阵。三十三本就胆小，尽管预料到了这种糟糕透顶的局面，此刻仍然发着抖，害怕到似乎要哭出来。“别，别打了……不要怕啊……”她一边颤着声安慰自己，祈祷暴乱的结束，一边极力克制双手在害怕的本能影响下变得颤抖，拿稳剪子，正准备剪线。但接着“轰”一声巨响，三十三惊叫一声，剪子被扔出去好远，她的头猛然抬起，“咚”一下撞在桌子上，“好痛……剪刀，我的刀去哪了……”

…………

七背着枪走到楼梯口，取下左边的枪支，对着楼下探头探脑。

数米开外，狙击镜后的眼睛看到了一切。“这不是……一个小时前刚见面那小子吗？”五十二有些震惊，他微眯双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这身手，啧啧，不加入治安局真是可惜了……”随即，他将枪口对准即将上楼的一名恐怖分子，扣下扳机，子弹在消音器的作用下没发出一点声响，瞬息间射入那人头颅，血溅当场。

七似是察觉到什么，敏锐的目光已经望向五十二的方向。“不用谢。”五十二笑着，轻声说。他已经打定主意怎么都得把七这个人才塞进来————不仅多个人加班，似乎还有恶心四的作用————真是想想都让人心情愉悦。

“狙击手……”七收回视线，下楼——他必须下去看看方知刚刚出手的是敌是友。踩过血河，只一眼，七便确定这具无头尸体属于恐怖分子。“治安局……”之前空手白刃瞬杀两人的场景，都被看到了吗。七皱眉，有点麻烦，看来现在就得走了。做出决定后，他便摸走尸体掉落在地的一把直刀，收着脚步声快速下楼。只是刚在二楼露了个面，几发子弹便擦着七的耳朵飞了过去，七只得在墙边站定，屏息凝神。

“支援来了！”……“保护拆弹专家！”是楼下的声音，显然是治安局。很遗憾的是，七现在不想和任何一伙人撞上。刚刚向他开枪的人也正朝他缓步走来，在枪口伸过来时，七直接斜着滑出，双手抱住枪管，奋力扯到自己怀里，接着扔到一边，在那人的后方站定，握紧直刀准备战斗。

那人举起手转过身……

“七？”七不免一愣，随即咬牙切齿————为什么就这么恰好，偷袭撞上治安局————还偏偏是四。

四也没有之前那贱兮兮的笑，脸上尽是严肃。

他放下手，在七的注视下捡起枪支，深深看了一眼七：“之后解释，先跟着我。”

七并不想和他一起走，刚要拒绝，就有子弹向他飞来。又是眨眼间的事，蓝色的屏障在他的面前亮起，高速运转的子弹撞在上面，直接扭曲变形，跌落地面。

四一脚把七踹进一旁的教室，同时反击，边打边迅速退至教室，将枪口架在门边以防对面贴近开火。

“几个？”

“对面至少七八个。我呼叫下面的同事。”

“不用。”

四还没反应过来，“哗啦”一声，教室最后一排的窗户玻璃碎裂，紧接着便只能看到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七踩着空调外机，手抓住围栏，看着几米之遥的窗台，咬咬牙，心一横，直接跳了过去。“碰咚”七稳稳落地。这间教室的窗户没关，七可以透过半掩的门看见几个缓步前行的男人，随即端枪，跳下窗台冲出去，推开门朝着男人们们开枪，一口气打完了这把枪里仅剩的八发。随后直刀在掌心一转，七化作炮弹一般飞出去，直刀由右后向前横挥，一刀封喉。被杀那人后面的男子刚想开枪，远处一发子弹不知何时已经疾驰而来，正中眉心。

四在刚刚的位置挥挥手，表示没事。七沉默着，他刚刚并未瞄准，打中的五人有三人还在挣扎，七快步走过去，一人抹颈，一人捅心，一人刺腹，三刀补完，又是三条灵魂的沉眠。

“厉害啊野猫同志。”四提着枪走来，熟悉的笑容再次显现，“考虑下加入治安局？”

七皱眉：“滚。”

“野猫同志脾气还挺大。”

七这次不反驳了，只是伸出手摊开手掌，挑眉示意四。

“干嘛？”

“我没有子弹了。”七一脸理所当然。

四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我也没多的，自己想办法。还有任务，走了。”说罢，四转身离去，前往通向三楼的楼梯。

七“切”一声，俯身搜刮起地上的尸体。许是刚刚与执法者们耗完了子弹，只让七搜出来十来发。以及二十发麻醉针。七盯着麻醉针，陷入沉思……

七似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楼下的三十三刚刚拆完先前发现的炸弹，治安局统一配备的耳机里便传来声响：“三十三，能听见吗？”是个清冷的少女。

“可以！”三十三回应。

“据热武器搜索成像图来看，那群人至少在和泉中学里安置了五枚炸弹，分别在一楼西侧图书角旁的承重墙，二楼北侧初一十班的教室里，二楼西侧音乐教室，三楼最西端的教师办公室，四楼校长办公室，一楼有一枚已经拆掉了。”

三十三一听数量如此之多，位置如此之分散，被吓到了：“啊，啊？全部，全部都要拆掉吗……”

“不用，拆掉一到三楼的。我马上过来，你先尝试解决掉一楼的那枚。”

“好，好的！”听着那位要来，三十三明显松了口气。她尝试着爬出桌椅的包围，搬开卡住门的椅子，推开一点点门，缓慢地向外探去——一片漆黑，唯有警报一闪一闪的红光，枪声不时响起，忽大忽小，分不清远近。

“啊——”三十三的心再次揪起来，但没办法，服从命令的本能驱使她不得不独自前行，她只有蹑手蹑脚，悄悄挪动到通往喷泉的大门。

行至门口，耳边突然又传来声响：“喂，小三十三？别出声。”

三十三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僵直地立在原地。

“是我，二十九。”耳机里的声音不着为何有些不稳定，“我是外面天上那架无人机，一会听我的走，否则——小命不保。”

三十三猛猛点头。

“现在，出去，左走三步。”

“直走五步。”左右两边都是血液和弹壳。

“左走两步。”右边喷泉旁边靠着受伤的恐怖分子，喷泉里面泡着坠楼而亡的尸体。

“直走……停！”再走就要撞上对面人了啊喂！

“右边四步，直走。好到了！”真是累心，这不得多申请些任务奖金。学校外操控无人机的二十九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长舒口气。

由于无人机在室内太容易被发现，三十三再次独自迈上黑暗。

“图书角，图书角在哪里……”三十三小心翼翼环顾四周，接着一闪一闪的红光勉强辨认方向。“哪里？”沿着掉落的书本，三十三找到图书架，顺利取下书架上的炸弹————

“谁在那里！”一束强有力的白光打在三十三脸上，三十三惊恐地瞪大双眼。看清她怀里的炸弹后，打光的方向毫不犹豫射来子弹。

“啊！”三十三闭上眼睛，本能向右偏头，子弹擦着她的发丝飞过，高温灼断几根头发。紧接着，子弹不要钱一样向三十三飞过来，三十三抱着炸弹，向左边的空旷地带横向奔跑，那束光也跟着她走。奇怪的是，每一颗子弹都只是围着她描边，一枪也没有打中。（大概就是美少女一边尖叫一边抱着炸弹奔跑躲子弹）

“子弹不要钱啊，你搁这人体描边呢！”打光处传来呵斥，“起开我来！”只是这次，枪声未响。“锵”是刀出鞘的声音，寒芒形似弯月，气焰逼人，仅此一刀，两人便没了动静，只听见重物落地的咚锵。白光摇晃起来，很快移动到了三十三面前。来者身形不高，莹白长发似月光无声滴落，红眸低沉如酒，少女冷着清秀的脸，右手握着幽蓝光的长刀，左手提着强光手电筒，对着三十三微微颔首：“我来了。”

三十三如释重负，几乎要哭出来：“呜呜，处长，您终于来了……”

“……炸弹。”五十三无奈，自己这个下属哪都好，就是胆太小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