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无字书和武祯争论的事，槐栀从柳太真那里听说。

槐栀和武祯一样不认同无字书的做法，但心里觉得奇怪的是，即使平日无字书对普通人再冷漠，也应该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无字书不在书肆，槐栀猜测他可能在妖狱第一层，便往妖狱的方向去了。

槐栀刚走进去，便见到默默看着妖律发呆的无字书。

“不是说背妖律吗?怎么在发呆？”槐栀

无字书有些惊讶槐栀会来这里，“你怎么来了？”

“听说我们惊才绝艳的书大人说错了话，被猫公罚来妖狱背书了，我啊是特地来看你笑话的。”槐栀

“确实挺像幸灾乐祸的样子。”无字书

槐栀走到无字书面前，拿出藏在身后的药盒。“喏，给你的。”

“合着光背妖律还不行，还得帮你试药。”无字书

“这不是药。”槐栀将药盒打开，里面装着摆盘精致的糕点。

“你给我送吃的？”无字书

两人顺着阶梯坐下，点心摆在两人中间方便拿取。

“我周围都是药材，只好用药盒装了，好在没有染上药材的味道。”槐栀自己拿了一块，将糕点递给无字书。

无字书接过，轻轻咬下一点，放进嘴里品尝。

“你去人间了？”无字书尝出是人间糕点铺子里的味道，不像是妖市的。

“我去找小祯了，和她说了你的事，顺带买了糕点回来。”槐栀

“她还在生气吗？”无字书

“肯定生气啊，换我也肯定生你的气。”槐栀觉得有些腻，袖子微微一扫，一壶刚沏好的茶便出现在了手边。

“阿书，我知道你是为了妖市的安危，将知情的凡人斩出干净或许能保障妖市一时安全，可远不是长久之计。你今天杀一个人，明天就有可能要杀十个人，后日便要杀二十，三十个人甚至更多...可是阿书，犯错的只是那一个人，我们便应该让那一个人去接受惩罚，而不是将惩罚平摊到无辜的人头上，这不公平。妖的生存艰难，那些没有权利，没有钱财的普通人又何尝不是呢？如果财富不能均摊，那罪恶也不能。”槐栀

无字书摩挲着杯口，“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周全。”

“我知道你能想明白，只是怕你钻牛角尖。我看着你和小祯成长，你们俩的性子我都清楚。你俩都很明事理，只是缺少一个开导的人。妖公和副手，彼此协作，密不可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产生隔阂。当然了，我也不希望自己带大的弟弟妹妹生疏。”槐栀

“弟弟妹妹？你看我，只是当作弟弟吗？”无字书很认真的看着槐栀。

槐栀一下愣在原地，拿糕点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拿不准，无字书说的话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开玩笑。

槐栀朝无字书伸出手，无字书没有动作，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很紧张。

槐栀的手离无字书越来越近，心里却越来越没底。如果刚才是她听错了呢，或者无字书真的只是说笑，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槐栀浅浅拍了一下无字书肩膀，装作无意的开口“当然不只是弟弟了，还是朋友。”

无字书低下眼，这明明是正常的答案，可为什么自己有些失落。无字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醒来以后总是会想起在西郊时，自己沉迷幻境无法自拔时，看到槐栀牵起他的手带他离开时的情景。槐栀在时，总是不自觉的将目光留在她身上；槐栀不在时，又总是想起她，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偶尔入睡时，梦中也是她...

就连刚刚她说自己是弟弟，是朋友，自己心里是那么不甘心，他好像不想只做她带大的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