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渊地宫

葬龙渊的崩塌比想象中更快。

当林墨三人赶到冰川边缘时，原本覆盖着冰层的山峦已经裂开巨大的豁口，黑色的雾气像沸腾的墨汁般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兽影。青灰色的巨蛇群顺着冰川裂缝不断爬出来，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比冰眼里的戾气更凶。” 赵磊举着望远镜，镜片上很快蒙上一层黑雾，“这些蛇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在往落魂村方向聚集。”

张野用青铜烛台拨开一条试图靠近的小蛇，烛台符文的微光让蛇身瞬间焦黑：“李玄虽然死了，但他的血祭还是惊动了魂渊。那老头说魂渊在地宫下面，入口在哪？”

林墨掏出那块刻着符文的木牌，阳光照射下，木牌背面的纹路突然亮起，与远处冰川裂缝的轮廓重合。“在葬龙渊最深处的冰谷里。” 他指着黑雾最浓郁的方向，“木牌的纹路和那里的地形吻合，应该是守陵人留下的标记。”

三人刚要动身，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幸存的落魂村村民们骑着马追了上来，为首的老者手里捧着一个铁皮箱：“这是村里世代相传的东西，或许能帮上你们。”

箱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葬龙渊地宫的结构，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祖先说，这钥匙能打开地宫的最后一道门。” 老者将地图和钥匙递给林墨，“我们会在村口设置防线，尽量拦住那些蛇群，你们一定要毁掉魂渊！”

林墨握紧钥匙，金属的冰凉穿透掌心：“我们会的。”

告别村民，三人骑着马冲进冰川地带。黑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铁锈。巨蛇群从两侧的裂缝中不断涌出，赵磊用霰弹枪开路，铅弹打在蛇鳞上迸出火花，却只能勉强逼退它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张野的烛台已经黯淡无光，符文几乎完全消失，“蛇太多了！”

林墨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双生戾气虽同源，却相互克制。他摸向胸口，秘钥的金光透过衣物隐约可见：“赵磊，往黑雾最浓的地方冲！冰眼的戾气能暂时压制魂渊的蛇群！”

赵磊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黑雾最深处疾驰。果然，靠近冰眼坍塌处时，那些巨蛇像是遇到无形的屏障，纷纷绕道而行，只有少数几只敢冲过来，也被秘钥散发出的金光烧成了灰烬。

冰谷入口藏在一道巨大的冰瀑后面，瀑布已经冻结成冰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雾。林墨用青铜钥匙插进冰瀑侧面的岩壁，只听 “咔嚓” 一声，冰层裂开一道石门，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这就是地宫入口。” 林墨举着火折子，火光在通道里摇曳，照亮了两侧石壁上的壁画 —— 上面刻着古人祭祀的场景，无数人跪在祭台前，被黑袍人用匕首刺穿胸膛，鲜血顺着沟槽流进地底，汇成一片血海。

通道尽头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石阶上布满青苔，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踩上去黏腻打滑。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的戾气也越发浓重，连秘钥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小心脚下。” 赵磊扶着岩壁，突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具白骨，骨架上还套着残破的黑袍，“是寻魂教的人，看来他们早就来过了。”

张野捡起一块头骨，骨头上有个整齐的孔洞：“是被利器刺穿的，像是内讧。”

三人走到石阶底部，眼前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阴阳鱼的图案，与落魂村祭坛的阵法如出一辙，只是阴阳鱼的眼睛处各有一个凹槽，显然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林墨将青铜钥匙插进阳鱼的凹槽，钥匙刚好吻合。他又摸出胸口的秘钥，犹豫了一下，将其按进阴鱼的凹槽。

“咔嗒 ——”

两道锁芯转动的声音同时响起，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比外面冷数倍的寒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无数冤魂的嘶吼。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地宫中央有个圆形的血池，池里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晶体，无数白骨在血池里堆叠，形成一座小山。血池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个人形的影子，被黑雾笼罩，看不清样貌。

“这就是魂渊的戾气本体？” 张野握紧烛台，手心全是冷汗。

那影子突然动了，黑雾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 竟然和冰眼里的生物一模一样，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头上长着巨角，只是眼睛里闪烁的是红光，而非冰眼的漆黑。

“双生戾气，果然如此。” 林墨心头一沉，古籍记载没错，昆仑之主本是一体双生，被分别封印在冰眼和魂渊，“冰眼的戾气被秘钥暂时压制，魂渊的这只却被血祭唤醒了。”

戾气睁开血红色的眼瞳，看向三人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血池里的白骨突然活了过来，拼凑成骷髅兵，举着骨刃朝他们冲来。

赵磊开枪射击，铅弹打在骷髅兵身上，将其打散成骨片，可那些骨片很快又重新拼凑起来，反而变得更加狰狞。“打不散！” 他低吼着后退。

张野突然想起青铜烛台的作用，举起来对准骷髅兵，虽然符文已经黯淡，但残余的镇邪之力还是让骷髅兵动作一滞：“用秘钥的力量！它能克制戾气！”

林墨立刻催动胸口的秘钥，金光再次爆发，像潮水般涌向骷髅兵。被金光触碰到的骷髅兵瞬间化作飞灰，血池里的血色晶体也开始融化，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戾气发出愤怒的嘶吼，石柱上的锁链突然绷直，朝着三人甩来。赵磊推开林墨，自己却被锁链缠住脚踝，拖向血池。“赵磊！” 林墨大喊着冲过去，秘钥的金光凝聚成一把光剑，斩断了锁链。

赵磊摔在地上，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锁链腐蚀出焦黑的伤口：“快走！这东西太强了！”

林墨没有动，他注意到石柱底部刻着和守陵人瞳孔里一样的螺旋纹路，那些纹路正在随着戾气的嘶吼慢慢转动。“它还没完全挣脱封印！” 他指着纹路，“这些是守陵人刻的封印阵，只要破坏阵眼，就能重新封印它！”

阵眼就在血池中央的白骨堆里。张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抓起地上的一根断骨，朝着白骨堆冲去。骷髅兵再次涌上来，他用烛台勉强抵挡，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赵磊忍着疼痛，举枪掩护，霰弹枪的铅弹虽然打不散骷髅兵，却能暂时阻挡它们的脚步。“快！我快撑不住了！”

林墨看准时机，将秘钥的金光全部凝聚在手心，朝着戾气掷去。金光撞在戾气身上，炸开无数光点，戾气发出痛苦的嘶吼，暂时无法动弹。

就是现在！张野纵身跳进血池，踩着白骨堆冲向阵眼。阵眼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螺旋纹路，正散发着红光。他举起青铜烛台，用尽全力砸在石头上。

“咔嚓 ——”

石头裂开一道缝隙，红光瞬间黯淡。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被重新吸回石柱里。血池里的白骨失去力量，再次散架，沉入池底。

地宫开始剧烈震动，石壁上出现无数裂缝，碎石不断掉落。“快走！地宫要塌了！” 赵磊拽起张野，两人跟着林墨冲向石门。

跑出地宫的瞬间，林墨回头看了一眼，石柱上的锁链重新缠绕，将戾气牢牢锁住，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彻底封死了入口。

三人刚冲出冰谷，身后的冰川就发生了巨大的坍塌，冰瀑和石门都被埋在碎石之下，黑雾渐渐散去，阳光重新照在葬龙渊的冰川上，泛着晶莹的光芒。

远处的落魂村方向传来欢呼声，显然村民们也看到了黑雾消散。

“结束了？” 张野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却笑得灿烂。

林墨摸向胸口，秘钥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一块普通的玉佩。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至少现在，它被封印了。”

赵磊看着远处的雪山，若有所思：“寻魂教和暗影会肯定还有余党，这场仗，恐怕还没打完。”

一阵风吹过，带着冰川的寒气，也带着落魂村泥土的气息。三人相视而笑，虽然满身伤痕，却充满了力量。

他们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但至少此刻，他们守护了这片土地的安宁。而昆仑山脉深处，那些隐藏的秘密，那些未被揭开的谜团，仍在等待着他们。

旅程，尚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