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其实好多了。。。”
“你今天怎么了?就算你没生病,我们也好几天没见了,你不想我?”
张碎已经不由分说的钻进被窝里,不管不顾的将你抱住。
你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墙上的挂钟,心上筑起的城墙正在随着秒针的转动缓缓坍塌。
“。。。我饿了,你帮我煮碗面可以吗?”
你木木的扭过头,盯着他人畜无害的笑脸,呆滞如离魂的行尸,轻启唇瓣缓缓地央求他说。
张碎只以为你是病了,并不做他想,点头如捣蒜似的答应着。
“好,我这就去。”
他又手忙脚乱的爬下床,去给你煮面。
时钟走到4点35分,张碎捧着碗吹到温凉的面回来。
你伸手欲接过,被他躲了过去。
“我喂你,啊。。。”
你无意识的照做,一颗心全部挂在墙上的时钟上。
你并没什么胃口,只是不敢开口拒绝,直到将一碗面吃光,你忍着恶心,听张碎笑咧着嘴赞叹。
“我做的面味道不错吧?”
你附和着点头。身体又开始一阵阵发冷。
张碎又一次靠上来。
“我该吃药了。。。”
你躲过他的吻,盯着他的眼睛说。
“好。。。”
张碎应着,就又帮你去取药。
水温刚好,连借口都找不到。
刚服过药。
张碎的吻又缠上来,你颤抖的更加厉害。
没有勇气推开他,哪怕你的身体正发着高热。
张碎的吻越来越热烈,也更加无所顾忌,你沉默的闭着眼,只希望时间快一点过去。
‘砰’‘咕咚’。。。
客厅的门被大力推开的。。。紧接着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碎惊忙的从你身上起来,拉扯着敞开的衣襟走了出去。
你看不到门外的情形,只听到张碎带着惊愕,慌乱与讨好的声音传过来。
“大。。。大舅哥,你怎么。。。啥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叫小兴准备一下,迎接你。。。”
静默。。。
像门外没有另一个人存在那样的静默着。。。
你眼角的泪水无声的落,头发和枕一起湿。
“。。。阿兴病了。。。你可晓得?”
许久,门外,终于有了但拓的声音。
不冷不热,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分明透露出幽微的杀机。
“额。。。啊。。。我。。。”
张碎哑口无言的样子出现在脑海,你突然觉得解气。
“你今天。。。没得事情做?”
“有。。。有!有 !我正要跟小兴说,晚上要加班。正。。。正。。。好,大舅哥你过来了。那那。。。小兴就麻烦你照顾。。。我。。。”
你不知道但拓究竟做了什么,居然把张碎吓成那副样子?
思来想去不过是但拓的拳头把他砸怕了。
“小兴,你好好歇着。大舅哥来了,有他照顾你我放心,我就去公司加班了哈。”
张碎推开门走进来,抱起丢在都上的衣服,一边交代你一边向外走,竟未能看你一眼,仿佛耽误一秒就会没命一般。
“好。。。”
他惧怕但拓,可也错过了你闪躲的眼神。
你话音将落未落,他人已经走了,那样急。
客厅的大门又一次开合。
时间像是过去了许久,但拓终于推开了那扇门。
他只是站在那来,不进不出,隔着一段距离与你对望。
心酸与委屈一起涌上来,有势不可挡之势。
他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你?若不是你牺牲自己,他身后的家人如何走出三边坡。
你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泪。
母亲死了,陈达之不要你,但拓与貌巴莫名的疏离,这些你都没有哭过。
却在今天,在他冰冷的目光里,你泣不成声。
“唉。。。”
但拓终究在这场博弈里输了,他低叹一声,尽释无奈,走近你为你擦眼泪。
你来了脾气,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他。
“阿兴~。。。”
但拓围绕上来,呼唤着你的名字,皆是乞怜。
“。。。”
你吸着鼻子不理他,将被子拉高,将自己埋进去。
“又闹哪样嘛?上次在金翠歌厅。。。你哭,这次。。。还是你哭?”
你成功被他的话气到,将身边另一个枕头扔过去砸向他。
他轻易躲过你的袭击,整个人又往你跟前凑。
“不扯了。。。果果是生气,中国人不晓得心疼你的身体,你自己也不晓得?”
你‘嚯’的掀开被子,哑着嗓子冲他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拒绝?你又不是我。你又多了解我的生活?你又没有走过我走的路。你以为你看到都是真相?你以为。。。你以为的。。。都只是你以为而已。。。”
你的泪水汹涌不尽,望着但拓的眼睛生出了恨意。
“。。。为什么我们要出生在三边坡?为什么你不是拉赞人?不是中国人?偏偏是勃磨人?为什么我有家却无处可归?为什么我要过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你崩溃的哭喊,捶打着但拓,不管不顾的释放着多年的心结、委屈以及痛恨。
在你的对面,你的哥哥但拓,面对你字字句句的诘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边坡上的风将沧桑吹进了他的眼睛,他也才34岁。眉间的川字纹已经抚不平,抹不掉。。。
你要他如何回答你?
回答你:
很抱歉,生在这个腐烂发臭的地方。。。
很抱歉,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还要拖累你。。。
很抱歉,不该被你爱着,他不值得。。。
可这些明明不是他的错。。。
“阿兴~。。。是果果不好。。。都是果果的错。。。”
但拓的眼泪堪比人鱼的珍珠。
为了给貌巴换食物。。。割了梭温的舌头。。。被枪顶在头上。。。面对死亡。。。他不曾惧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年幼的貌巴,可他从没哭过。
34年的人生里,仅有的三次落泪都是因为你。
他的眼泪低落进手心的那一刻,你终于坚持不住,投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这许多许多的年的委屈与心酸积攒到今日,随眼泪流淌进但拓的怀中尽数稀释。
“哥,对不起。。。对不起。。。”
你大哭着向他道歉。
“没得事,阿兴~。。。”
但拓同样紧紧的回抱着你,企图给你力量。
声音埋在你的肩窝处,闷闷的,仍有鼻音。
你愈加心酸,捧过他的脸,为他擦拭眼泪。
“哥。。。没关系的,我其实过得很好,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随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很快又有新的泪水流出来,你顾不上自己,只忙着为但拓擦眼泪。
你不知道你强装的笑颜,落在他眼中比哭泣还可怜。
“阿兴~。。。哪样时候你可以在果果面前不逞强。。。?”
但拓抱着你,他温热的胸怀有家的归属感,你突然意识到你这样哭就像是在他心上捅刀子。
“哥。。。”
你赖在他怀里,努力调整着情绪,刚才那股委屈劲上来,一时竟无法消解。
过了许久,俩人终于平静下来。你想到张碎离去时的反常,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出心底的疑惑。
“哥,你刚刚和张碎说了什么?他那么怕你?”
但拓环抱着你的手一僵,你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真的有问题。
“嗯?”
你在他怀里仰起头,疑惑的望着他。
他本来正低下头看你,却在你望向他时开始闪躲。
“。。。我哪有吓唬他,是他。。。自己说公司有事情嘛。你不是也听到了。”
但拓清清嗓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是吗?他明明和我说公司的事情他可以搞定,要在家照顾我。后来你回来。。。他被你吓着了,才走的。”
你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哭了一场,身体反而轻松不少。
他却又将你摁进怀里,牢牢的抱住,下巴抵着你的发顶,带着些不满说。
“咋着?你还想他回来可是?”
你知道他在转移视线,但又太了解他的臭脾气,就及时打住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哥。。。你今晚要回达班吗?”
他似乎很满意你态度上的转变,抱着你的怀抱也变的柔软。
“不回克了。你都这个样子喽,果果咋个能丢下你。”
“哦。那不会耽误。。。”
“不会,没得事情。见得供货商已经谈好喽,对方了解猜叔的地位,很乐意合作。。。以后果果会经常跑小磨弄,开心不开心。”
“真哒!当然开心。。。不过。。。”
“不过哪样?不高兴果果过来看你?”
“。。。那哥哥以后不可以。。。”
你被他圈在怀里,身体活动的范围实在有限,绞着手指欲言又止。
“不阔以哪样。。。?”
但拓低下头,脸颊几乎贴上你的,不解的问你。
“不。。。不可以吓唬张碎。。。”
你话刚说一半就见他又要不高兴,慌忙把后半句吐露出来。。。
“。。。也不可以对我做超出哥哥界限的事。”
他圈着你的手臂猛地收紧,很快又在你的痛呼声中放开,紧接着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
你紧张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将自己扔进被窝里,咬着指头等着他回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房门又一次被打开,果然见他笑的一脸邪气的回来,手里端着一碗和早上一样的颜色诡异的汤药。
你立刻苦着脸躲避,头摇的像拨浪鼓。
“我已经吃过退烧药了。。。哥。。。”
你祈求他的样子带着十二分的可怜,却没有得到他半分的怜悯。
“过来。。。我看你往哪跑?”
你缩在床的另一侧,成功躲过他伸过来抓你的手。
“我真的吃过药了,就在你回来之前。”
“这个和那种不一样,你乖嘛,吃完了明天就好起噻。”
但拓站在另一侧耐心的哄劝,你丝毫也不受他的诱惑,与他拉出最远的距离,坚定的摇头。
“你再不过来。。。莫要怪果果不听你的话喽。”
但拓跪在床上,爬向你一步步逼近,嘴角噙一抹危险的笑意,像觅食的狼。
“我喝,现在就喝。”
你白旗举得很利索,不等他靠近就主动跑到另一边的床头,端起那碗苦的烧心的汤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你看。。。‘恶’。。。喝完了。。。‘恶’。。。”
你忍不住干呕,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让他检查。
“乖得很勒!”
他随意扫一眼碗底,就将目光重新转回你身上,笑眯着眼睛夸奖你的同时,又塞了一颗巧克力在你口中。
“想吃哪样东西?果果克做。”
他将碗收走的时候,不忘问你。
你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忙到现在,估计午饭、晚饭都还没吃上一口,虽然你不饿,但他一定想你陪他一起吃晚饭,就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