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与但拓完全相反的人。。。

皮肤白净，温文尔雅，带一幅黑框眼镜，眉梢眼底都是笑意，仿佛对这个世界十分满意!

你无法想象要多么优越的环境才能成就这样一个纯净的人？

他却说‘中国像他这样的，路上一抓一大把’。。。

你被他逗笑，那是第一次你对他释放你的善意。。。

他说你笑起来好看，应该多笑。。。

是个合适做伴侣的人！你这样想过。

回到小磨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你望着不太熟悉的街景，思绪有些飘忽。。。换成你，会躲在什么地方可以不被发现呐？

张碎打来了电话，约你晚上吃西餐。

你并不想出门。此前他也经常约你，被你拒绝过很多次，也不见他灰心。

但今天以后你都想出去走一走，这里的每一条街巷，你都想看一眼。

挂了电话，你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临出门前突然觉得自己八成是有病。

答应了邀约，还是要去。

小提琴的乐声悠扬，对面的绅士幽默有风度，餐盘里的美食美味而精致，你百无聊赖。靠在玻璃窗上，偷窥着这扇窗外真实的三边坡

真实的小磨弄，没有那个人。

“你怎么了？刚看过小侄子回来，怎么兴致不高，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碎早就察觉到你的心不在焉，只是憋到现在才犹豫着开口问。

他同你说话时，总透着股小心翼翼。起初你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直到那天他突然表白心意，你在恍惚中好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面对但拓永远刻意讨好，小心翼翼的陈兴。

你答应了他的求爱，现在他是你的男朋友了。

“我没事，就是许久不见他们，刚分开还有点不适应。”

你微笑着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以后经常回去就是了，我可以陪你。”

张碎试探着开口，见你不答，非常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吃饱了吗？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

你不想继续胡思乱想，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

出去走一走，身边有人陪着，或许会好一些。至少你是这么觉得。

人潮拥挤，张碎小心翼翼的护着你。

夜色下的小磨弄集镇居然也有了些人间烟火的样子。

张碎送你到公寓，临别时突然吻向你，你下意识的闪躲，让场面有些尴尬。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友，但这种事你确实还需要时间。他看向你的眼神有些受伤。你向他道歉，他又反过来好脾气的安慰你‘没事’。

最后嘱咐你关好门窗，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夜深了，你整个人仍陷在沙发里，没有一丝睡意。

你明白这不是你想要的人生！可你好像从没得选。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把自己投入到工作里，忙碌是最好的止痛药。

但拓是执念，更是毒药，只需轻轻撩拨就会成瘾。

你控制住自己四处搜寻的眼睛，这次放下他又不知要虚耗多少时间？

半年后，张碎的任期要到了。

这段时间他很焦躁，多次表示让你跟他一起回中国发展。

你没有同意，也不想再继续利用这个可怜的老实人。借着这次的事提了分手。

没想到你的提议伤他这么深，买醉到深夜以至于酒精中毒。。。

你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仍在昏迷中，脸上几处擦伤，让他看起来那样狼狈可怜。

你守了他一整夜。第二天醒过来的他，看着你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掉眼泪。

你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哭成这样。三边坡的男人若是他这副样子，早就被各方势力拆吃入腹了吧？

你被他哭的头疼，故国的怀抱太温暖也是有弊端的。

借口为他买早餐的机会出去透口气，回来时居然偶遇了但拓。

这还是你与他第一次在达班以外的地方偶遇。

“。。。拓子哥？你怎么在这？谁不舒服吗？”

惊疑过后，你主动迎上去。他显然没看到你，此时正侧着脸正与护士沟通着什么？

见是你，却也不觉得诧异，又见你紧张，怕你误会，忙拍拍你的手臂安慰。

“没得事，我就是路过看一个朋友。”

“朋友？我认识吗？你朋友怎么了？需不需要我过去打个招呼？”

你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看着你的眼睛亮晶晶的，裂开嘴，笑的一脸温和，轻声说。

“你认不得，没得事。这么巧就遇上你喽。吃过早饭了没得？果果带你克吃饭。”

“我吃过了，你呐？”

你将手上拎的早餐提到他眼前晃了晃。

“。。。我。。。还没吃。”

他依旧笑看着你，像是没有看见你手中提着的东西。眼底带了点别的什么？

你豁然读懂了他的意思。附和着他说。

“那。。。我陪你一起去吃早饭。”

“好！”

他的笑容更深，眼底的柔光也更亮。

你把早饭递给护士帮忙转送，跟着但拓就出了医院。

你以为只是简单的吃顿早饭，结果出了医院大门，他却示意你上车。

“拓子哥，我们不在这里吃吗？”

你坐在副驾上低头拉扯着安全带的绳子问他。

阴影一下子照过来，但拓突然欺身靠的很近。你的呼吸一窒，悄悄向后挪了挪。

但拓并没有看你，而是伸手接过你拉扯着的安全带为你扣好，说道。

“车子该修修了，安全带都不听使唤喽。”

你无意识的点着头。

“坐好了。带你克个地方。”

他又说。

“我们。。。？不吃早饭了？”

你问。

“你不是讲你吃过了？”

但拓反问。

你被他弄的有些懵，但拓平时有什么事都会摆在脸上，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刷小心机？

知道他在装傻，但好像也拿他没有办法。车子已经启动，所有权与主动权都掌握在他手中。

汽车摇摇晃晃的跑了1个多小时，中间你睡了一觉，再醒来还是没有抵达目的地。

居然这么远？

若不是开车的是但拓，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卖了？

“醒喽？”

等待红灯的间隙，但拓看着你问，属于是没话找话。

今天的他像是吃错药了。

除了上次尕尕的庆生宴，你们静默着对坐了十几分钟外，像今天这样平和的独处、闲聊，这么多年来是第一次。

你有些紧张，他看向你的眼神总让你想起多年前的光明节前夜，你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他推开你，骂你‘下贱’！

这件事成了你心底跨越不过的一道坎，你害怕与他独处。

“嗯。”

你简单的应着，并不想多说话。

他却不依不饶的继续念叨。

“长大喽。小时候小嘴讲个不停，现在跟貌巴一样，都不爱讲话。”

“呵。。。”

笑一下意思意思。

“我是不是老喽？话比以前多，貌巴都嫌弃我唠叨？”

他转过头来认真看着你，依旧在笑，但你知道他要你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拓子哥才多大。”

你的目光快速的在他脸上扫过，给了他一个答案。

他显然并不满意，继续说。

“你不得和貌巴一样嫌弃我唠叨嘎。”

“怎么会？”

“你嘴上说不会，心底里不晓得咋个嫌弃我勒。”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转过一道弯，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永远不会嫌弃拓子哥。”

你说，这次带着真诚。

他扭头看着你，这次笑意到了眼底。

“到喽！”

汽车停在一处林子里，四面都是山。你迟疑的望向他。

他用手指了指你身上的安全带，你担心他又要帮你，赶忙自己上手解开了安全带。

他倒没介意你的疏离，只点头示意你下车跟他走。

在车上坐着的时候看不到外头的情况。下车后才发现，四面环山的林子里，竟有一条小路通向外面。

他在前面走，你艰难的跟在后面。这种湿滑的山路，一直是你的克星。

前面的但拓突然停下来，向你伸出手。你看着那只粗糙且厚实的大手在风中微微颤抖着，有些愣神。最后还是选择凭借自己的力量翻阅这座山。

“没事的拓子哥，我可以！”

你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冲他笑的一脸轻松。

他深邃的眼眸晃了下，在你从他身旁跨过时怔怔望着你。

“还记得小时候你和貌巴闹着跟我克集镇，也是这样的山路，你走不动，又不愿意拖累我，就会像刚才一样假笑。。。”

你的眼眶突然酸酸涨涨的，埋头走在前面，好一会儿后才对他说。

“小时候爱逞强，可我现在长大了。这点山路不在话下！”

你看不到身后但拓的表情。因为你的脸上满是泪痕。

路很窄，两旁的树枝挂扯着你的衣服和头发，埋头走出去几百米后的你显得有点狼狈。

但拓从容的跟上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你。顺手捏掉了你发丝上的枯叶。

“再坚持一哈，马上就到了。”

现在又换他走在前面。

“嗯。”

你应和着。

不问缘由，不问结果，就这么跟着他一直走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最后一片高地走出来，眼前的风景豁然开朗。

竟然是一片大集市。行人络绎不绝，路边摊位上摆的都是当地的特色。在往远处看，越过一条河流，平坦的地势上突现高楼林立，与对岸原始的茅屋，水田形成强烈的对比。

是拉赞！第一次在课本以外的地方看到外面的世界！

但是，但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看，那边！”

但拓指着拉赞的方向。

“我准备在拉赞买套房子，到时候咱们全家都搬过克。”

但拓望着你，认真地说。眼底的光亮昭示着他对那个和平、安稳的国度的向往。

你不敢问他知不知道拿到拉赞的居住证有多难？这世界让他失望，你不能！

“好！听哥哥的。”

你毫不犹豫的答应着。笑中带泪，隔着一段距离望着他。

他想做的事，你知道一定能办成。

他是个不计后果，不论代价的人，可你输不起。

“我就说阿兴信得过果果。我和貌巴讲，他讲我又要搞哪样？”

但拓走向你，想起貌巴时脸上挂着宠溺又无奈的笑。

粗粝的掌心贴上你的脸颊，你有些恍惚，原来泪水不知不觉落下来，打湿了脸庞。

他动作轻柔的为你拂去眼泪，眼底的柔软让你止不住的想，那算不算爱意?

“我知道，哥哥想做的事，一定能成！”

“我们回克吧？”

但拓声音异常的柔软，你点头，让出路，依旧让他走在前面。

这一次从你身边走过时，他顿了顿，然后伸出手牵住了你的，不由分说。

你呆呆望着面前这堵墙一样的背影，暗暗下了决心。

你以为但拓会送你回小磨弄，没想到他竟直接将车开回了达班。

空着肚子跑了一整个上午，车刚停稳他就开始喊饿。

此举成功堵了你的嘴，你才发觉他并不想你回去小磨弄，只是你不太清楚为什么？

“走，果果烤鱼给你吃。”

他心情很好，你自然也不愿意扫他兴。

张碎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耽误这半日问题不是很大，你想。

但拓和貌巴一样，都是做饭的好手，甚至比貌巴的厨艺更胜一筹。

第十章 爱意随风起

第十章爱意随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