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六月的午后拖得漫长，许繁音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拐角，指尖攥着刚领的高一新生手册，指节泛白。
楼下的香樟树下，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正弯腰捡篮球，额前碎发被风掀起——是方行舟。
这是他们相识的那天。前世她会笑着跑过去，帮他捡起滚远的水壶，从此成了他身边最熟稔的“朋友”，看着他从青涩少年长成挺拔模样，最后在别人的婚礼上，把自己的生命留在天台。
心脏传来熟悉的钝痛，许繁音猛地转身，快步躲进旁边的楼梯间。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听着那道曾让她心动无数次的声音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
直到走廊彻底安静，她才扶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从书包里摸出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做的小雏菊——这是前世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她戴了很多年，最后带进了停尸间。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拉环上投下细碎的光。许繁音把拉环紧紧握在掌心，眼泪砸在校服裤上：“方行舟，这一次，我不想再认识你了。”
方行舟抱着篮球直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走廊拐角处的一抹浅蓝校服。那道身影纤细，像是刚领完手册的新生，可不等他看清，对方就匆匆转了身，衣摆扫过墙根的声响格外轻。
他没太在意，只低头拍了拍球上的灰，准备回教室。可刚走两步，楼梯间里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细得像被风吹断的丝线。方行舟脚步顿住——刚才那道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犹豫着转过身，慢慢走向楼梯间。光线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女孩蜷缩的背影上，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节绷得发白。“同学，你没事吧？”方行舟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明显。
许繁音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她死死咬住下唇，把脸埋得更深，声音细若蚊蚋：“我没事，你走吧。”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想起前世的种种，怕自己再一次掉进名为“方行舟”的漩涡里。
方行舟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女孩颤抖的肩膀，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他低头扫过地面，看见一片被风吹进来的香樟叶，正落在女孩的鞋边——那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尖沾着点泥土，和他早上在新生报到处看见的那双，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找不到教室？”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了些，“我也是高一的，或许能帮你。”
许繁音攥着拉环的手更紧了，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知道自己该立刻站起来走掉，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前世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停尸间的冷意、礼服上的灰尘、他嘶哑的道歉声……每一幕都在提醒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低着头往楼梯下冲。经过方行舟身边时，她甚至不敢看他一眼，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方行舟下意识地想伸手拦她，却只抓到一片空荡荡的空气。他看着女孩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眉头微微皱起。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刚才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是她手里攥着的那个，像小雏菊一样的金属物件。
“奇怪的人。”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没立刻离开。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香樟的味道，方行舟站在原地，心里那阵异样的感觉，却怎么也散不去。
方行舟抱着篮球回教室时，满脑子都是楼梯间里那个慌乱的背影。他把球往桌下一塞，没等同桌开口，就凑过去问：“今天新生报到，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浅蓝校服、白帆布鞋的女生？手里还攥着个金属做的小玩意儿。”
同桌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浅蓝校服？新生不都穿这个吗？你说的也太笼统了。”
方行舟没放弃。接下来的两天，只要下课铃一响，他就会往其他班级的走廊跑。高一教学楼共三层，二十四个班，他几乎跑遍了每一层的走廊，眼睛扫过每个教室门口，连操场角落、食堂排队的队伍都没放过，可始终没再见到那道熟悉的浅蓝身影。
直到周三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无意间瞥见教学楼后的花坛边，有个女生正蹲在那里。浅蓝校服的衣摆垂在草地上，白色帆布鞋沾着点草屑——是她。
方行舟心里一紧，几乎是立刻就朝花坛跑过去。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许繁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慌忙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方行舟快步追上她，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校服袖子。指尖触到布料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女生的身体僵了一下。“我找了你好几天，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许繁音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却没敢抬头看他：“我没有躲你，只是……不认识你。”
“不认识？”方行舟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那天在楼梯间，你明明……”他顿了顿，想起她当时攥着的那个金属物件，又补充道，“你手里那个像小雏菊的东西，是自己做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中了许繁音。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前世他用易拉罐拉环做的，他怎么会不记得？可看着方行舟眼底纯粹的疑惑，她又忽然清醒——现在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许繁音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别再跟着我了。”说完，她转身就跑，没再回头。
方行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手里还残留着她校服袖子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那天在楼梯间她攥着的金属雏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明明认识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方行舟站在花坛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风吹散掌心残留的布料触感，才攥着篮球往教室走。路过宣传栏时，他突然停住脚步——新生分班名单就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他指尖顺着高一的班级往下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方行舟？你在看什么呢？”同班的赵磊拍了他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名单，“找熟人啊？”
“嗯。”方行舟点头，指尖顿在“许繁音”三个字上——高一（7）班，和他隔了三个教室。他赶紧把名字记在心里，又追问，“你认识这个班的人吗？知道许繁音……”
“许繁音？”赵磊挑眉，“我小学同学！特安静的一个女生，成绩超好，就是不太爱说话。怎么，你找她有事？”
方行舟没说躲避的事，只含糊道：“之前在楼梯间见过，觉得有点眼熟。”他没再多问，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知道了她的班级，不用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
接下来的几天，方行舟总借着“去办公室交作业”的由头，绕路经过高一（7）班的走廊。有时能看见许繁音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作业，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连侧脸都透着安静；有时她不在座位上，只有空荡荡的桌面，摆着一本摊开的语文书。
他没再贸然上前，怕又把人吓跑，只悄悄在走廊尽头等着，想找个“偶遇”的机会。直到周五的午休，他看见许繁音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走，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谁。
方行舟赶紧跟上，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走到办公室门口，许繁音刚要推门，突然脚下一滑，怀里的作业本哗啦啦散了一地。她惊呼一声，蹲下身慌忙去捡，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地面的石子，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
方行舟快步上前，没等她反应，就蹲下身帮她捡作业本。“小心点。”他把捡好的本子递过去，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指尖上，眉头皱了皱，“手破了，要不要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许繁音的身体瞬间僵住，接过作业本的手都在发颤。她不敢看他，只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用了，谢谢。”说完，她抱着作业本，几乎是逃一样冲进了办公室，连门都没敢关严。
方行舟站在门口，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残留的一张作业本纸——上面写着“许繁音”，字迹清秀，和她的人一样，透着股倔强的认真。他把纸折好放进兜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连一句正常的对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许繁音刚回到教室里坐在座位上班主任就进来了“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我来是为了说什么，下周的运动会报名时间今天晚自习之前就要截止了，但是我们班还有一个项目没有报名，有人想毛遂自荐吗？”班里面鸦雀无声，班主任再次开口：“好吧看了没有人想去，但是没办法必须有一个人要去，那我就自己选了，就许繁音吧。”
许繁音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愣了一下想告诉老师自己不想参加的时候，班主任已经走出了班级，同学们又开始讨论了许繁音只能暗自感慨。
到了下午的体育课老师把开始的训练结束后就让学生自由活动，许繁音就抱着那把深灰色球拍往羽毛球场走。离运动会只剩五天，她必须把单打动作练熟，可脚步刚踏进场地，就看见一群穿高一（4）班校服的男生围在网前——是方行舟他们班。
她下意识想转身躲走，体育老师却已经挥着手喊她：“许繁音！过来这边！”许繁音攥紧球拍，硬着头皮走过去，刚站定，就听见老师对身边的方行舟说：“你羽毛球打得好，正好带带她，她报了运动会单打，动作还不太熟。”
方行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许繁音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白帆布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练就行。”
“没事，都是同学。”方行舟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他走到对面球场，拿起自己的银灰色球拍，“先练颠球吧，把球感找回来。”
许繁音咬着唇，抬手开始颠球。浅紫色的拍线在阳光下泛着光，和上辈子一样的纹路，却让她指尖发颤。她不敢看对面的方行舟，只盯着球拍上的球，可越紧张越出错，球几次差点落地，都是方行舟快步跑过来帮她接住。
“手腕放松点，别太用力。”方行舟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纠正她的姿势，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许繁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球拍“啪”地砸在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刚握住拍柄，就听见“嘣”的一声——浅紫色的拍线断了，断口处的线头弹起来，在她手背上划了道细痕。许繁音盯着断成两截的线，脸色瞬间苍白——这把陪了她两辈子的球拍，终究还是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方行舟走过来，看见断了线的球拍，眉头皱了皱。他没等许繁音说话，转身就往储物架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球拍——粉白色的拍框，握柄缠着崭新的浅粉色吸汗带，拍线是柔和的米白色。
许繁音的呼吸瞬间滞住。这把球拍，和上辈子他送给她的那把一模一样。前世她球拍断线后，他也是这样跑回器材室，把这把粉色球拍塞给她，说“先凑合用，等我帮你修好你的拍”。
“先用这个吧。”方行舟把球拍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自然的笑意，“这把拍线软，适合新手，等运动会结束，我再帮你修那把断了线的。”
许繁音盯着那把粉色球拍，指尖的伤口传来轻微的刺痛。她想起上辈子握着这把球拍打赢比赛时的得意，想起后来他帮她修旧球拍时专注的侧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酸又胀。她想拒绝，可看着方行舟递过来的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谢谢”。
接过球拍的瞬间，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和上辈子一模一样。许繁音低头看着粉白色的拍框，突然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一抬眼，就会忍不住想起前世的结局，更怕自己会在这熟悉的暖意里，再次动摇放手的决心。
许繁音握着粉白色球拍的手始终发紧，连指尖都泛着白。方行舟站在对面，把羽毛球轻轻抛起：“试着打过来，不用怕出界。”
球在空中划出浅弧，许繁音慌忙抬手，却因为用力过猛，球拍直接撞在球网上，发出“啪”的脆响。她脸颊发烫，刚想道歉，就看见方行舟笑着摆手：“没事，再来一次，手腕别太僵。”
这次她刻意放轻力道，球总算过了网，却直奔方行舟的方向。他下意识抬臂去挡，球拍边缘还是蹭到了他的小臂，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许繁音瞬间慌了，下意识就想跑过去看，脚刚迈出一步，又猛地停住——她不能再和他靠太近。
方行舟揉了揉小臂，反而朝她走过来：“没事，皮糙肉厚的。”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粉色球拍，“是不是握柄不舒服？我帮你调调缠带？”
许繁音刚要摇头，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方行舟，你们也在练羽毛球啊？”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林薇薇抱着一本笔记本站在球场边，浅笑着朝他们挥手。许繁音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球拍的手又紧了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方行舟转过身，语气自然：“嗯，帮她练运动会单打。”他指了指许繁音手里的球拍，“她原来的拍线断了，先用我的。”
林薇薇的目光落在那把粉白色球拍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笑着说：“这把球拍好漂亮啊，我之前好像在器材室见过一次。”她走近两步，看向许繁音，“你要是练累了，我这里有矿泉水，要不要喝一点？”
许繁音没接话，只轻轻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方行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疑惑，可她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一看到林薇薇，就会想起前世婚礼上的画面，想起自己最后躺在停尸间里的冷意。
方行舟看出了她的局促，接过林薇薇递来的水，递到她面前：“喝点吧，练了这么久，肯定渴了。”许繁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林薇薇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轻声说：“那你们继续练，我先去交作业了。”说完，她抱着笔记本转身离开，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
许繁音看着林薇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口，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粉色球拍，突然开口：“这把球拍，我还是还给你吧，我自己再找一把就好。”
方行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为什么？这把不是挺适合你的吗？”
“我……”许繁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告诉他，因为看到林薇薇，她又想起了前世的结局，想起自己必须把他推给别人。最终，她只含糊道：“我不太习惯用别人的东西。”说完，她把球拍塞回方行舟手里，抱着自己断了线的旧球拍，转身就跑。
方行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两把球拍——一把粉白，一把深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低头看了看那把粉色球拍，又想起刚才林薇薇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许繁音抱着断了线的球拍跑回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就看见桌肚里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还贴着张便利贴，字迹是方行舟特有的工整：“球拍我帮你修，明天还你。”
她指尖捏着便利贴，纸角被攥得发皱。窗外的香樟树影晃进来，落在便利贴上，恍惚间竟和前世他帮她修完球拍后，偷偷塞在她抽屉里的场景重合。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默默把修好的球拍放好，等着她发现。
第二天体育课，许繁音刻意晚去了十分钟，却还是在羽毛球场门口撞见了方行舟。他手里拿着两把球拍，那把深灰色的旧球拍已经换了新的浅紫色拍线，旁边还放着那把粉白色的球拍。
“你的球拍修好了。”方行舟把深灰色球拍递过来，指腹蹭过新换的拍线，“试下松紧，要是不合适，我再帮你调。”
许繁音接过球拍，指尖刚碰到拍柄，就听见他又说：“那把粉色的你也拿着吧，万一比赛的时候这把再出问题，能有个备用的。”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认真里，刚想拒绝，就看见林薇薇从操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显然是朝着方行舟的方向。许繁音心里一紧，慌忙接过粉色球拍，含糊道：“谢谢，我知道了。”说完，她抱着两把球拍，转身就往球场另一边走，连脚步都快了些。
方行舟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又看向走近的林薇薇，眉头轻轻皱了下。林薇薇把水递给他，笑着说：“刚才看你跟许繁音说话，她好像有点怕你？”
“怕我？”方行舟愣了一下，想起每次见面时许繁音躲闪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发闷，“不知道，可能是不太熟吧。”
林薇薇没再多问，只指了指他手里的空矿泉水瓶：“你的水喝完了？我再去帮你买一瓶？”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方行舟说着，转身往小卖部走，可目光却忍不住往许繁音的方向飘——她正背对着他练颠球，粉白色的球拍在阳光下晃着，像朵落在半空的云，明明离得不远，却又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许繁音其实没心思练球，耳朵里全是方行舟和林薇薇说话的声音。她握着粉色球拍的手越来越紧，拍柄上的吸汗带都被攥得变了形。她知道自己该高兴，该庆幸他们能正常相处，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
突然，手里的粉色球拍“啪”地掉在地上，拍框磕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浅痕。许繁音慌忙弯腰去捡，却看见方行舟从对面跑过来，比她先一步捡起球拍，指腹擦过那道新添的痕迹，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熟悉的温度，许繁音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球网。她看着他手里的粉色球拍，又想起前世婚礼上他给林薇薇戴戒指的样子，眼眶突然红了：“这把球拍我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方行舟手里的动作顿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疑惑终于变成了一丝慌乱：“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许繁音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把球拍给更需要的人。”比如林薇薇，比如那个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她没等方行舟说话，抱着自己的深灰色球拍，再次转身跑开。阳光落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不敢回头的伤口。方行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粉色球拍，指腹还残留着拍框的凉意，心里第一次有了种说不出的失落——他好像，真的把她惹生气了，可他连原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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