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寒意透过破旧的窗棂钻进来,带着浓重的霉味与尘土气,林婉儿是被刺骨的冷意冻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简陋又破败的轮廓——斑驳脱落的墙壁、落满灰尘的地面、紧闭且被铁链锁住的木门,处处透着诡异与危险。意识回笼的瞬间,慌乱与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抬手摸索,指尖触到身边温热的躯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柳若依。
此刻柳若依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额角还隐隐透着一片淡淡的青肿,鬓边发丝也沾着尘土,显然是被人粗暴控制时受了伤。
“若依!若依!”林婉儿瞬间慌了神,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轻唤,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推了推柳若依的肩膀,眼底蓄满了滚烫的泪水,“你醒醒……求求你醒醒,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没有拉着你一起走,你根本不会被他们一起抓来,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哽咽着,满是自责与懊悔,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身下冰冷坚硬的地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许是她的呼唤太过急切,又或是推搡的力道惊醒了沉睡的人,柳若依缓缓蹙起眉头,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看清身处的破旧环境,又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林婉儿,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却温柔,强撑着精神安抚:“我没事,婉之,别哭,一点小伤而已。”
缓过劲后,柳若依仔细打量着四周封闭严实的门窗、空气中弥漫的陌生烟味与汗味,心底已然有了定论。她轻轻握住林婉儿冰凉的手,用自己仅存的温度紧紧裹着她,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却带着笃定:“看来我们这是被绑架了,别害怕,放心吧,婉之,范家兄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他们不会让我们有事,再等等,千万不要慌。”
她口中的“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是拼尽全力也会护着她们的范博文与范博宇,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哑的交谈声,正朝着这边缓缓靠近,脚步声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柳若依脸色骤然一紧,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又冷静,她飞快地对着林婉儿使了个眼色,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叮嘱:“别出声,立刻闭眼,装作没醒!千万别动,别让他们发现我们醒了!”
两人来不及多想,立刻闭上双眼,放松身体,重新躺好,竭力放缓呼吸,连胸口的起伏都压到最低,屏住所有气息,死死听着门外的动静,心脏狂跳不止。
门口随即传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的声响,紧接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身上带着浓烈的烟味与戾气,说话时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贪婪与凶狠。
“大哥,咱们当初接活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只绑林婉儿一个,怎么最后把这女的也一起弄来了?多个人多份麻烦,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一个瘦高个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尖利,满是抱怨,还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破木箱,发出哐当一声响,吓得林婉儿浑身一颤,只能死死咬着唇才没发出声音。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他狠狠瞪了瘦高个一眼,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暴戾:“少他妈废话!当时现场人多眼杂,这女的一直护着林婉儿,要是不一起带走,咱们根本没法顺利脱身,哪有功夫挑三拣四!”
“再说了,”刀疤男冷哼一声,摸出腰间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寒光在昏暗里一闪而过,“不过是多一个人质,反倒更保险,只要明天傅家的人按时来交接,拿到那笔巨款,别的都不重要。”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二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猥琐又贪婪的笑,声音油腻又急切:“大哥说得对!管他几个,只要能拿到钱就行!等明天钱一到手,我们立马收拾东西去码头,坐船出国,这辈子都不用再干这种苦差事,吃香的喝辣的!至于这两个女的,交接完就跟我们没关系,是死是活轮不到我们管!”
“记住,今晚都警醒点,别让她们跑了,也别给她们吃喝,免得节外生枝。”刀疤男又叮嘱了一句,眼神阴冷地扫过床上“昏迷”的两人,满是不屑与狠厉,“敢耍花样,直接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两人又低声咒骂了几句,才转身离开,厚重的木门被再次锁死,还传来了铁链缠绕的声响,彻底断了两人的退路。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房间里重归死寂,林婉儿和柳若依才敢缓缓睁开眼,彼此眼中都盛满了惊恐,门外绑匪的凶狠与算计,让她们彻底陷入了绝望的寒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