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过沐婉之了。
从前沐婉之即便刻意避着他,也从不会彻底断了踪迹,可这三天,他派去守在沐婉之住处、常去场所的人,全都传回了一模一样的消息:人,彻底没了踪影。
他攥着手下递来的调查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卷宗里清清楚楚记着,沐婉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范博文的私人别墅附近,此后再无任何出行、露面记录。
是范博文。肯定是他不想让我见她,所以将她藏起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傅恒眼底瞬间翻涌着滔天戾气,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猛地将卷宗摔在桌面上,红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茶杯都颤了颤。“动用所有能动的人,挖遍全城,就算把范博文的地盘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沐婉之给我找出来!封锁所有出城路口、码头、机场,任何可疑车辆、人员一律严查!”
他几乎是吼出这番话,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又恐再失去的慌乱,还有被范博文截走心上人的暴怒。一夜之间,傅家的势力尽数出动,暗线、保镖、合作的各方渠道齐齐运转,全城范围内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搜寻,大街小巷都布满了傅恒的人手,但凡和沐婉之、范博文沾边的线索,都被第一时间汇总到他手里。
这场铺天盖地的动静,根本无法遮掩,很快就传到了林婉儿耳中。
林婉儿原本还精心打扮着,等着傅恒回头转心,可接连等来的,却是傅恒疯了一样全城找人的消息。她坐在梳妆台前,听着下人汇报傅恒的所作所为,握着粉扑的手一点点收紧,粉扑被捏得变形,精致的妆容也难掩脸上瞬间涌上的嫉妒与怨毒。
她看着傅恒为了沐婉之失了分寸,看着那个向来冷静自持、从不为任何人乱了心绪的男人,因为一个沐婉之,变得焦躁、暴怒、不顾一切。傅恒的每一份牵挂、每一丝慌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在林婉儿的心上,将她心底的不甘与嫉妒彻底引爆,烧得她理智全无。
凭什么?
她林婉儿陪在傅恒身边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从来没见过傅恒为自己如此上心。可沐婉之不过是出现了短短时日,就占据了傅恒所有的心思,让他不惜动用全部力量去寻找。凭什么沐婉之能得到傅恒全部的偏爱,能轻而易举夺走她梦寐以求的人?
滔天的愤怒与嫉妒裹挟着她,林婉儿猛地抬手扫落梳妆台上所有的化妆品,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至极。她站起身,双眼通红,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沐婉之,都是因为你!只要你还在一天,傅恒就永远不会看我一眼,永远不会留在我身边!”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里满是偏执与狠戾,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只有让沐婉之彻底消失,傅恒才能一心一意属于自己,再也不会被别人抢走。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拔除。林婉儿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精心策划这场针对沐婉之的阴谋。她知道傅恒搜寻力度极大,范博文护着沐婉之也必定严密,贸然动手绝无可能,必须找外人,找那些不受傅家势力管控、心狠手辣又敢拿钱办事的人。
她锁上房门,拿出一部从未在人前用过的私密手机,翻找着许久之前留存的、见不得光的联系方式。辗转托了两层隐秘关系,她终于联系上了城里道上混的狠角色——王二。
王二是个出了名的亡命之徒,只要钱给到位,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敢做,做事干净利落,从不留尾巴,且和傅家、范博文都没有任何牵扯,是最合适的人选。
电话接通时,林婉儿的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平日里的娇柔,只剩冰冷的狠绝:“王二,我要你帮我绑一个人,事成之后,报酬翻倍,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等王二开口,她继续说道:“目标叫沐婉之,现在应该被范博文藏了起来,具体位置我会尽快帮你摸清。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不能被傅恒、范博文的人发现,更不能留下任何线索指向我。把人送到我指定的偏远城郊仓库,之后你立刻离开这座城市,我会提前把定金打给你,事成之后结清尾款,绝不食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婉儿仔细谋划着每一个细节:她利用自己的人脉,暗中打探范博文藏匿沐婉之的大致区域,摸清了那片区域的安保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她叮嘱王二,挑选最信得过的手下,乔装打扮潜入附近,找准沐婉之单独出门、或是安保薄弱的时机动手,动作必须快准狠,不能有任何拖拽;她特意选了一处自己名下、无人知晓的废弃城郊仓库作为关押地点,那里偏僻荒凉,人迹罕至,就算傅恒搜遍全城,也很难查到这里;她还特意交代王二,不准伤害沐婉之性命,留着她的命,她还有用。事情解决后沐婉之不会出现在傅恒面前,她也会彻底断了傅恒的念想。
每一个环节,她都反复推敲,生怕露出半点马脚。此刻的林婉儿,被嫉妒彻底吞噬,满心满眼都是除掉沐婉之、独占傅恒的执念,她看着窗外傅恒手下依旧不停搜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沐婉之,这一次,我要你永远从傅恒的世界里消失,从此以后,傅恒身边,只能有我林婉儿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