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抄起手边的杯子,猛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声音冷厉而急促:“去,把她给我叫来!快去!”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再多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奢侈。
总裁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高温烤得扭曲,连窗外的风都吹不进一丝凉意,厚重的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死寂,酝酿着即将喷涌的风暴。傅恒坐在黑檀木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是平日那般沉稳凌厉,而是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在超负荷紧绷。
他指尖捏着那份被揉得发皱的员工离职申请,纸边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软,指节从泛白到青白,再到隐隐发紫,骨节凸起的弧度像是要撑破皮肤,指腹反复摩挲着纸上“设计部 张诚”四个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张诚是他当初挖过来的人,五年风雨,熬夜改方案、跑客户、扛危机,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就这么被林婉儿一句“看着不顺眼”,当众赶出公司,连交接的机会都没有。
桌角还堆着另外三份文件,是被搞砸的千万级大单解约函,红色的违约章印刺得他眼睛发疼。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这半个月来的一幕幕:林婉儿穿着高跟鞋在办公区颐指气使,随意打断部门会议,否决团队打磨数月的方案,对着重要合作客户出言不逊,把公司的规章制度踩在脚下,把傅氏的口碑当成儿戏。他不是没忍过,前两次她胡闹,他看着傅氏的面子,害怕影响股价,私下劝过、严肃叮嘱过,甚至放下工作道歉挽回客户,可他的每一次退让,都成了林婉儿肆意妄为的底气。
隐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在他心底压了太久,从最初的无奈,到失望,再到如今的愤懑,层层堆叠,早已到了临界点。他能感受到太阳穴的青筋在突突狂跳,每一下都带着炸裂般的痛感,呼吸变得粗重,鼻腔里像是吸进了滚烫的烟火,胸口闷得发慌,怒火在五脏六腑里翻涌、冲撞,却被他死死压着——压着对员工的愧疚,压着对公司损失的心疼,压着对林婉儿的怒火,身为总裁最后的体面。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下颌线,紧抿到泛白的唇线,还有不自觉收紧的肩背,都在暴露他濒临失控的状态。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急促,每一声都在催促着他爆发,可残存的理智还在拉扯,他告诉自己再冷静一点,如果她在不收敛,就让她滚蛋。
可眼前的林婉儿,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期待。
她一身华贵的高定套装,妆容精致却满脸骄横,双手环胸斜倚在桌边,脚尖轻点地面,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慢,丝毫没有愧疚,反倒理直气壮地撒泼:“不就是开了个员工、丢了几个单子吗?傅恒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我是设计部总监,我想开除谁就开除谁,客户不合作是他们没眼光,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为了外人跟我摆脸色,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尖利又刺耳,一字一句都像针,狠狠扎破傅恒心底最后一层隐忍的屏障。
傅恒猛地抬眼,那双平日里执掌商业帝国、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的怒火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彻底冲破地壳,喷涌而出。瞳孔里翻涌着愤怒、失望、寒心,还有数不清的隐忍与委屈,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想起自己当初对她时的期许为了他伤害沐婉之,想起自己一次次包容她的任性,换来的却是她得寸进尺的践踏,心口的怒火瞬间烧尽了所有理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理智、克制、情面,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胸腔里的戾气再也压抑不住,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席卷全身,他甚至能感受到掌心因为暴怒而泛起的凉意,牙关咬得死死的,连腮帮子都在发酸,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毁了他的心血,伤了他的员工,践踏了他的底线,绝不能再纵容。
“你给我住口。”傅恒开口,声音低沉得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音,不是平静的呵斥,而是暴怒前的最后预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你开除的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搞砸的是公司半年的命脉,你把傅氏当成你的私人后花园,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奴才,林婉儿,你扪心自问,你配站在这个位置吗?
他的语气越平静,心底的怒火就越汹涌,那些压了无数次的情绪,那些深夜里的无奈,那些面对员工投诉时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猛地站起身,手肘撞翻了桌上的青瓷茶杯,茶水泼洒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他全然不顾,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林婉儿逼近。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空气里,震得人心慌。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眼底的赤红越来越浓,怒火已经烧得他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极致的愤怒。他看着林婉儿那张毫无悔意的脸,想起公司里员工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想起合作方失望的指责,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隐忍,只觉得一股蛮力从心底直冲手臂。
“我最后说一次,你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傅氏,永远不准踏进来一步!”傅恒的声音彻底爆发,带着嘶吼般的怒意,他再也控制不住,抬手就朝着林婉儿的脸挥去。掌心凝聚了全部的怒火与失望,力道之大,带起一阵风,林婉儿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闭上眼,可那记带着滔天怒意的巴掌,在距离她脸颊仅剩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僵住。
风擦过林婉儿的皮肤,带起一阵发麻的触感,傅恒的手臂悬在半空,指节还在因为暴怒而不停颤抖,眼底的怒火依旧汹涌,残存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可那股失控的冲动,还在他四肢百骸里乱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大门被狠狠推开,傅渊面色沉冷地迈步而入,一眼便扫过办公室里的狼藉,看清了傅恒悬在半空的手,和吓得浑身发抖的林婉儿,瞬间洞悉了全部始末。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下傅恒僵硬的手臂,语气冷厉,先声夺人斥责傅恒:“傅恒!你疯了!在公司对下属动手,传出去傅家的脸往哪搁!
傅恒喘着粗气,手臂被按下,可胸口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红着眼眶嘶吼:“爸!你问问她做了什么!她毁了公司,赶跑老员工,我忍够了!我必须让她走!
“走?不可能!”傅渊语气陡然加重,凑近傅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你母亲在医院静养,身体本就脆弱,受不得半点刺激。林婉儿是他名义上的儿媳妇,是我亲自安排进来的,她走了,丢的是我的脸面,更是傅家的名声。你要是敢执意赶她走,你母亲那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傅恒头上,瞬间浇灭了他表面的怒火,却留下了更深的隐忍与屈辱。他浑身一震,悬着的手臂颓然垂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的青紫渐渐褪去,只剩满心的无力。母亲是他唯一的软肋,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情面,却不能拿母亲的身体冒险。
傅渊转头看向林婉儿,语气瞬间放缓,带着规劝:“林婉儿,往后收敛性子,别再插手公司业务,我答应你父亲安排你,我做到了。我给你安排个闲职,安稳待着就好。”他心里清楚,林婉儿是他安插的人,关乎自己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
傅恒站在原地,胸口依旧微微起伏,眼底的猩红还未完全消散,可那份暴怒已经被硬生生压回心底,变成了沉闷的憋屈。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看着被傅渊护在身后的林婉儿,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想着自己被肆意践踏的心血,因为母亲,他再一次,只能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全部忍了下去。
同时,傅渊与林婉儿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交易的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