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博文看得心口发软,又酸涩难言。他多想俯身替她擦掉那一点糖屑,多想把所有温柔都明目张胆给她,可最后只能拿出干净手帕,轻轻替她拭净唇角,动作克制,眼底却藏着浓到化不开的情深。
走到放荷灯的渡口,晚风携荷香扑面而来。
范博文挑了一盏最软粉的莲灯,灯面薄薄绢纱,内里烛火暖融。他蹲下来,握着她微凉的小手,一起握住细细狼毫。他不敢写爱意,不敢写私心,只一笔一画,轻轻落下:愿婉之岁岁平安,日日心安。
字迹温柔,藏尽他所有不敢说的牵挂。
点燃烛火,两人一起将莲灯放进流水。花灯轻轻漂远,融进满河灯火,沐婉之看得入神,悄悄攥紧他的手指,轻声说:“它会走远吗?”
“会,”范博文低声应,目光落在她侧脸柔软的轮廓上,心口又酸又烫,“会带着心愿,一直安稳漂下去。”
就像他对她的心意,只能悄悄漂在心底,永远不敢靠岸。
午后寻到临水茶舍,靠窗雅座能尽收河景。他点满一桌江南七夕吃食:桂花糖粥、藕粉圆子、软糯巧果、蒸莲蓬。每一样都细心剥好、吹凉,再递到她唇边。沐婉之习惯了依赖,他喂便乖乖吃,吃到喜欢的,就眉眼弯弯,轻轻晃一晃牵着他的手。
席间她忽然抬头,定定望着他,纯粹又认真:“博文,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一句话,差点击溃他所有隐忍。
范博文喉头发紧,指尖微微发抖,只能扯出一抹温和笑意,轻声应:“我一直在。”
多简单的四个字,藏着他不敢说出口的满心欢喜,藏着爱而不能的酸涩——她把所有安全感都给他,把所有温柔依赖都给他,却永远不知道,他早已爱她入骨,暗恋成疾。
暮色沉下来时,满城花灯愈发明亮。
他牵着她沿河岸慢慢走,晚风微凉,沐婉之便顺势往他怀里靠,脑袋轻轻贴在他肩头,发丝蹭着他脖颈,软声呢喃:“好想一直这样。”
范博文停下脚步,手臂僵在半空,终究不敢搂住她,只微微侧身,替她挡住晚风,嗓音哑得厉害:“会的,一直都可以。”
他贪恋这一刻肩头的暖意,贪恋她毫无保留的亲近,却清楚知晓,这份亲近只能止步于此。他是她的救赎,是她的医者,是她的安稳归宿,却唯独,不能是明目张胆爱她的人。
回到小院,雨后天青,月色温柔落在芭蕉叶上。
他替她洗漱完毕,陪她坐在窗前看月。沐婉之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熟,呼吸轻软安稳。范博文低头凝着她恬静睡颜,指尖极轻、极慢地拂过她眉眼,眼底盛满隐忍的深情与细碎的酸涩。
江南七夕,满河灯火,满巷甜香。
他陪她赏灯,喂她甜食,护她周全,予她暖意;所有隐秘心动、滚烫爱意、辗转酸涩,全都藏在流水花灯里,藏在温柔照料里,藏在一句永远不敢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
往后岁岁七夕,他依旧会守着她,护着她,陪她慢慢痊愈,慢慢看见世间所有美好。
哪怕这份深爱,永远只藏心底,暗渡情深,无人知晓。